兩輛白色的面包車，根本沒給留半點反應時間。
一前一後，直接把整條巷子堵得嚴嚴實實。
巷尾那輛車沖得極快。
到位瞬間，一腳剎車直接踩死。
車身橫著甩出來，死死封死了後路。
輪胎狠狠摩擦粗糙的水泥地，發出刺耳的嘶鳴。
地面硬生生被拖出一道又黑又長的印子。
巷口另一台車緊隨其後。
斜著車身猛地切入，車頭一擺，車燈瞬間掐滅。
前後徹底封死。
別說人了，連只老鼠都鑽不出去。
半點活路都不留。
老吳腳步猛地剎住，站在原地，一動沒敢動。
前車下來三個人，後車下來兩個人。
五個人落地輕得離譜，幾乎沒半點聲響。
站位精準，把他所有退路徹底鎖死。
現場安靜得嚇人。
沒人叫囂，沒人放狠話。
壓抑的氛圍壓得人心頭發慌。
左邊的人隨手脫掉外套，往車斗上一扔。
手腕來回轉了幾圈，脖子左右發力扭動。
兩聲脆響，筋骨瞬間活動開。
右邊的人動作更快。
抬手彈出甩棍，啪的一聲脆響。
在腿邊輕揮兩下，收回，再彈出。
動作行雲流水，干淨利落，骨子里透著陰狠。
老吳在這行混了整整三十年。
心里門兒清。
這伙人，絕對不是街頭瞎混的小混混。
普通混混打架，事前必定扯著嗓子嚷嚷，給自己壯膽。
可這五個人不一樣。
面無表情，眼神死寂。
只做事，不廢話，純粹是拿錢賣命的職業打手。
老吳快速掃遍四周環境。
往後跑？身後就是面包車。
人的兩條腿，根本跑不過車輪。
往前沖？巷子盡頭是一堵高牆，徹頭徹尾的死路。
左手邊立著一圈鐵皮圍擋，被夜風刮得 亂響。
圍擋邊緣立著一根鋼管。
半米多長，手腕粗細，是工地遺留的廢料。
這是他眼下唯一能用的武器。
他絕對不能被這幫人抓住。
胸口貼身藏著的牛皮紙袋，一旦被搜走，一切全完。
那袋子里裝的，是所有關鍵證據，是全部真相。
老吳不再猶豫，幾步沖上前。
彎腰一把抓起那根鋼管。
鐵管入手冰涼，沉甸甸的，挺順手的
“上。”
領頭的男人低聲吐出一個字。
五人穩步上前，步步緊逼。
包圍圈一點點縮小，配合默契，打法極其專業。
為首一人拎著甩棍，毫不留情。
徑直朝著老吳的頭頂狠狠砸來。
每一招，都是奔著取命去的。
老吳立刻側身躲閃。
甩棍擦著耳廓砸在地面，濺起細碎石渣。
借著這轉瞬即逝的空隙。
老吳死死握緊鐵管。
全身力氣盡數灌進雙臂，橫著狠狠掄出！
嚓！
清脆的骨裂聲刺耳至極，听得人牙根發麻。
這一棍結結實實砸在對方後腰。
那人慘叫出聲，整個人直接被掄飛。
重重撞在車身，狠狠摔落地面。
蜷縮著身子在地上翻滾，腰腹劇痛難忍。
叫聲越來越微弱，徹底爬不起來了。
第二名打手攥著短刀，悄無聲息貼身突進。
刀尖刁鑽，直刺老吳的小腿。
老吳及時抬腿避讓。
鋒利刀尖擦著褲腿劃過，差一點就刺穿皮肉。
他順勢抬臂，鐵管自上而下猛砸。
鋼管重重磕在對方肩頭。
那人悶哼都沒有一聲，雙腿一軟，當場癱倒。
剩下三人的攻勢絲毫未減。
兩人悄摸繞到老吳身後。
一人死死箍住他的腰身，牢牢鎖死動作。
另一人高舉棍棒，狠狠砸向他後背。
厚重的棍力精準落在肋骨位置。
又是一道清晰的骨裂聲響徹巷中。
劇痛瞬間席卷全身，老吳腦子一陣空白。
胸口一口氣徹底憋住，胸腔悶得發慌。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斷骨，疼得鑽心。
他死死咬著牙，硬扛著撕裂般的痛感。
後腦勺猛地向後狠狠一撞。
精準頂在身後打手的鼻梁上。
滾燙的鼻血瞬間噴涌而出，淌滿脖頸。
那人疼得嗷嗷慘叫，立刻松手後退。
老吳抓住破綻迅速轉身。
手中鐵管橫向橫掃，精準砸在第三人手腕。
對方手腕直接彎折變形。
手里的甩棍脫手飛出， 當砸在水泥地上。
不等對方反應，老吳抬膝猛頂。
狠狠撞在那人小腹位置。
對方瞬間弓成蝦米，蹲在地上瘋狂干嘔。
臉色憋得青紫，半天緩不過來氣息。
短短不到一分鐘。
四名打手盡數倒地，失去戰斗力。
老吳拄著鋼管，大口大口急促喘息。
氣息紊亂，胸口斷骨處持續傳來劇痛。
虎口被震得開裂，鮮血順著鐵管紋路不斷滴落。
掌心沾滿黏膩的鮮血，幾乎握不住鋼管。
肋骨的傷勢最致命。
每一次換氣，骨頭都像在錯位摩擦。
他只能小口小口艱難喘氣。
視線越來越模糊，眼前陣陣發黑。
眩暈感一波接著一波往上沖。
老吳心里清楚。
自己的體力已經徹底透支。
油盡燈枯，再也接不住下一波進攻。
僅剩的那名年輕打手，看著滿地倒地的同伴。
徹底慌了神。
喉頭滾動，腳步往前挪了半步，又硬生生收回。
他怕了。
但吃這碗刀口飯，根本沒有臨陣退縮的資格。
猶豫片刻，他還是咬著牙，舉棍猛沖上來。
老吳的胳膊早已酸軟無力，重得抬不起來。
鋼管剛抬到一半，徹底滯住。
就這短短一秒的遲緩，直接要命。
甩棍狠狠砸在他太陽穴側邊！
嗡——
劇烈的嗡鳴瞬間灌滿整個腦袋。
天旋地轉，雙耳蜂鳴不止。
全身力氣一瞬間被徹底抽干。
雙腿一軟，老吳重重跪倒在冰冷地面。
地上緩過來的幾名打手立刻撲身圍上。
死死按住他的四肢，膝蓋重壓在他後背。
整張臉被狠狠按在刺骨的水泥地上。
老吳拼命掙扎，口腔里灌滿濃重的血腥味。
嘴唇磕破開裂，血沫不停往外溢。
後背的重壓越來越沉，肋骨劇痛加劇。
眼前金星亂冒，意識開始渙散、模糊。
他死死護住胸口，手肘用力向外頂撐。
拼盡最後一絲力氣，護住懷里的證物袋。
沒用。
四五個人的合力壓制，他根本無力抗衡。
雙臂被人一點點強行掰開。
外套拉鏈直接崩斷，線頭炸開一片狼藉。
那個纏了三層膠帶、帶有專屬記號的牛皮袋。
最終還是被硬生生從胸口內袋扯了出去。
老吳眼睜睜看著，毫無反抗之力。
整場血戰，面包車副駕始終坐著一個男人。
手指缺了半截，全程冷眼旁觀，未曾下車半步。
隔著車窗，靜靜看完了整場殊死搏殺。
直到牛皮袋遞到手邊，他才推門下車。
嘴里嚼著檳榔，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慢悠悠踱步走到老吳身前。
他抬手掂了掂手中的牛皮袋。
隔著厚實膠帶，摸到了上面專屬的黑色筆跡。
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男人蹲下身，伸手捏住老吳的下巴。
強行抬起那張血肉模糊的臉。
“跑啊，怎麼不跑了？”
老吳嘴唇艱難顫動，發不出完整聲音。
只朝著地面，吐出一大口濃稠血沫。
“可以啊，老東西一個人放倒我四個。”
老吳眼底赤紅，胸腔積壓著滔天戾氣。
渾身骨頭沒有一處不痛，冷汗層層浸透全身。
秋衣徹底被冷汗打透，夜風一吹，刺骨冰涼。
他喉嚨里含糊地咕噥了一句。
聲音細碎微弱，沒人听清半個字。
男人毫不在意，緩緩起身。
隨手拍掉褲腿沾染的灰塵，將紙袋夾在腋下。
轉頭朝著車內抬了抬下巴。
一塊浸透乙醚的白布驟然捂了上來。
刺鼻的怪異氣味直沖鼻腔，腦袋炸裂般疼痛。
老吳拼盡最後余力奮力掙扎。
可身體早已徹底透支，再也使不出半點力氣。
手指從奮力抓撓，慢慢變成微弱抽動。
最後徹底僵硬，一動不動。
意識徹底渙散的最後一刻。
他瞥見頭頂蒙著灰塵的昏黃路燈。
還有那只缺了半截小指的冰冷手掌。
下一秒。
整片世界，徹底墜入無邊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