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饕被那张鬼脸谱整个吞进去的瞬间，直播间算是彻底炸了锅，不过不是好的那种炸。
之前还只是零零星星有几个喷子，这会儿就跟点了火药库似的，满屏幕都是恶毒的话，密密麻麻地滚，看得人心里发毛——
“什么垃圾直播！赶紧封了！”
“主播死了活该！天天博眼球！”
“五毛特效糊弄鬼呢？浪费老子流量！”
这些黑色的字，一条条滚过去，看着就让人不舒服。更邪门的是，这些充满恶意的弹幕，好像不只是停留在屏幕上……它们像是活了过来，化成一滴滴浓墨，悄无声息地融进了摄像机镜头前那团翻滚的黑雾里。
突然，那团黑雾跟开了锅似的剧烈翻腾起来，紧接着，噗嗤一下，从里面掉下来一大滩黏糊糊、黑漆漆的东西，看着像融化的沥青，还冒着丝丝寒气。
这东西一落地，就跟充了气似的猛地胀大，眨眼就变成了半米多高的一滩，没有固定形状，就在那儿不停地蠕动、流淌。
它身体表面，赫然浮现着刚才直播间里那些骂人的话，字迹扭曲，像伤口一样。
这怪物的前端猛地伸出好几根细长的、由黑液组成的“触手”，每根触手上都缠绕着发光的文字，仔细一看，全是“键盘侠”、“喷子”、“杠精”这类词儿。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团队里唯一还没受伤的技术员小王，吓得脸都白了，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脚跟绊到一块碎石，差点摔倒。他手忙脚乱地想扶住旁边的设备，手指却不小心按到了打赏后台的一个按钮。
“用户‘看戏不嫌事大’打赏跑车x1！” 系统的提示音清脆地响起。
就是这一下，坏了菜了！
那只黏液怪物像是被注入了能量，身体猛地发出“滋滋”的响声，瞬间膨胀到了一米多高，前端伸出的恶心触手数量直接翻了一倍！它猛地调转“方向”，朝着小王就扑了过去！
小王根本来不及躲，脚踝一下子就被那冰冷的、带着扭曲文字的触手缠了个结实。
“啊——！”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感觉那触手上的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了他的皮肉里。
剧痛之后，他的眼神迅速变得空洞、呆滞，嘴巴像坏掉的复读机一样，机械地一张一合，重复着弹幕里的话：“垃圾……垃圾直播……该封……该封……”
旁边捂着胸口勉强爬起来的小李看到这一幕，魂都快吓飞了，嘶哑着喊：“打赏！是打赏在强化这东西！刚才‘夜魇’打赏火箭的时候它就变大了！还有那些骂人的弹幕……越多，这鬼东西就越厉害！”
他这话音还没落，直播间里的负面弹幕又迎来一波暴涨，打赏提示音叮叮当当响个不停，跟催命符似的。
那只黏液怪物像是被持续投喂的野兽，身体开始疯狂膨胀，三米、四米……很快就成了一座蠕动的、散发着恶臭和寒气的黑色肉山！身体表面的文字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底色。
它随便一甩触手，扫过旁边废弃的金属架，那坚实的金属瞬间就被腐蚀出巨大的深坑，冒出刺鼻的黑烟。
几乎在同一时间，整座城市开始乱套了。
市中心最大的那块巨幕电子屏、街道两旁花花绿绿的广告灯箱、甚至连街角便利店收银台那块小屏幕……所有亮着的屏幕，不管大小，都在同一时间被强制切换，变成了戚饕那个诡异的直播画面！
路上行人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抬头看，还有人掏出手机对着拍。可没人注意到，屏幕里那浓稠的黑雾，正像有生命一样，顺着屏幕边缘丝丝缕缕地渗出来，悄无声息地蔓延到现实世界里。
一个叫陈默的上班族，正低头刷着手机走路，一抬头就看见前面大楼电子屏上那吓人的直播画面，里面那个不断变大的黑色怪物让他直皱眉头。
他下意识就想吐槽一句：“什么破直播……”
可他话还没出口，屏幕上猛地飞出一串黑色的文字——“多管闲事！”，像条毒蛇，“嗖”地一下缠上了他的手腕！
陈默只觉得手腕一凉，紧接着脑子里“嗡”的一声，变得一片空白，眼神也瞬间失去了神采。
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僵硬地抬起手机，手指机械地在那个直播间里打出一条弹幕：“主播死了才好”。
然后，他猛地转身，冲进旁边一家服装店，一把就将门口精美的展示架给推倒了，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破坏……都该破坏……都该破坏……”
像这样可怕的场景，在城市各个角落同时上演。被黑色文字缠上的人，一个个都失了魂，变成了只会破坏和发送负面弹幕的傀儡。
他们砸碎橱窗，推翻车辆，互相攻击，然后发送更多充满恶意的弹幕。而这些新的弹幕，又化成更多的黑色文字，去寻找、缠绕下一个受害者……
短短十来分钟，原本秩序井然的市中心就彻底陷入了混乱。尖叫声、玻璃破碎声、汽车刺耳的警报和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失控的交响乐。
第七街区档案库里，刺耳的警报声猛地撕裂了空气。
“不好！”墨尘死死盯着控制台上那些疯狂跳动的数据，脸色难看得要命，“神墟能量指数在直线飙升！城市里多个区域出现异常能量反应！所有电子设备都被劫持了，在播放同一个直播信号！”
林晚星快步冲到监控屏前，看着画面里那些眼神空洞、疯狂破坏的行人，心猛地往下一沉：“是那些弹幕！那些黑色文字能控制人的意识！还有那个黏液怪物……它在吞噬金属和建筑，体型越来越大了！”
宴无妄反应极快，立刻下达指令，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顾野！你带一队人，立刻去市中心疏散群众，想办法切断那些电子设备的电源！叶棠！用你的时空锚点，优先稳定能量异常最严重的区域，防止裂隙扩大！苍烨！立刻尝试黑入直播后台，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切断信号！”
“明白！”顾野抓起装备，转身就往外冲，眼神里满是焦急，“我一定尽力保护好大家！”
叶棠立刻从随身背包里拿出那个造型奇特的时空锚点，用力按下开关。
锚点立刻散发出柔和的蓝色光芒，在她面前形成了一道透明的、微微波动的能量屏障：“我马上去主要路口布置锚点，应该能暂时阻挡雾气扩散，但支撑不了太久，必须尽快搞定直播信号源！”
另一边，苍烨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快舞成残影了，屏幕上代码疯狂滚动，但他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不行！根本攻不进去！这个直播的服务器不在任何已知的网络节点上……它妈的，感觉是直接连在神墟上的！而且有股非常强大的未知力量在保护它，我连边都摸不到！”
苏清欢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城市中心那些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电子屏，眉头紧锁：“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糟。负面情绪正在通过直播疯狂传染，被控制的人越多，发的负面弹幕就越多，那个怪物就越强……这已经是个停不下来的死循环了！”
就在这时，主监控画面猛地一切，显示出了废弃工厂内部的实时景象。那只已经长到三层楼高的黏液怪物，正迈着沉重的、腐蚀地面的步伐，朝着城市的方向移动！它庞大的身体表面，无数扭曲的文字像蛆虫一样蠕动着。
而在它身体的最高处，戚饕那张绝望脸孔的直播画面，依然在顽强（或者说顽固）地播放着，弹幕数量已经突破了百万，打赏金额的数字还在像疯了一样往上跳。
“必须立刻找到直播的源头，阻止戚饕！”林晚星用力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再晚一点，整个城市都要被这种污染给吞掉了！”
宴无妄看着监控画面里那不断扩大的混乱，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墨尘，江叙，你们留守档案库，全力分析神墟能量的源头，寻找破解方法。我带一队精锐，直接去废弃工厂，找到戚饕，切断直播！”
“小心！”林晚星看着宴无妄转身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喊道，“那个怪物很强，还有那么多被控制的人……一定要注意安全！”
宴无妄回头，重重地点了下头，随即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档案库里的众人看着监控屏幕上不断蔓延的红色警告区和混乱场景，心里都清楚，一场关系到整座城市存亡的战斗，已经打响了。
而此时，在城郊的废弃工厂，那只庞大的黏液怪物，已经用它那腐蚀性极强的身体，硬生生撞垮了工厂外围的砖墙，正式踏上了通往市区的道路。
它每前进一步，身体表面就有更多的黑色文字像脓液一样渗出、生成，预示着更大、更恐怖的危机，正在步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