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直播基地的通風管道里彌漫著一股鐵銹和灰塵混合的怪味，應急燈投下昏黃的光斑，在布滿油污的管道內壁上搖曳。
陸昭然弓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動，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腳下的金屬網格微微下陷。汗水沿著他的額角滑落，在沾滿灰塵的臉上沖出一道泥痕。
他右手緊緊攥著父親留下的那把青銅鑰匙，鑰匙邊緣已經磨得發亮，此刻正隱隱發燙——仿佛感應到了什麼。
按照高建拼死送出的情報，戚饕和聯絡用的加密服務器就藏在這個地下迷宮的最深處。只要拿到里面的數據，就能摸清觀眾之神的甦醒進度，甚至可能找到阻止它的方法。
距離服務器機房還剩五十米。蒼燁的聲音從微型通訊器里傳來，伴隨著輕微的電流雜音，小心點，這段路上的監控探頭特別密，我雖然已經黑掉了大部分，但難保沒有漏網之魚。
陸昭然輕輕了一聲作為回應，動作更加謹慎。他從通風口的柵格縫隙往下窺視，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機房外的走廊上，兩個穿著灰色工裝的男人正在巡邏。
他們的動作異常僵硬，像是提線木偶，每一步都踏得又重又沉。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們腰間別著的武器︰造型古怪的能量槍，槍身上刻滿了模糊的符文，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幽光。這既不是觀測局的標準配置，也不像反抗軍常用的裝備。
感覺不太對勁，
陸昭然把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在用氣音說話。
這兩人的步態太奇怪了，根本不像普通工作人員。還有那武器...我爸的日記里好像提過類似的圖案，說是古代方士用來操控神墟能量的咒文。
話音剛落，底下其中一個工作人員突然猛地抬頭，目光如電，精準地鎖定了通風口的位置——他們早就發現了入侵者！
陸昭然心里一緊，當機立斷翻身跳下，在落地的瞬間順勢翻滾，一道熾熱的能量光束擦著他的後背射在牆上，留下一個焦黑的印記。
果然是冒牌貨。
陸昭然迅速具現出《臥虎藏龍》的戲影，一柄青光流轉的長劍在他手中凝聚成形。
他擺出迎戰的架勢，厲聲質問︰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哪來的古代方士武器？
那兩人對他的問題充耳不聞，喉嚨里發出低沉的 聲，像是野獸的喘息。他們腰間的武器突然亮起不祥的黑光，上面的符文一個接一個被激活，仿佛有了生命。
兩人揮動武器撲來，招式刁鑽古怪，每一擊都帶著黑色的神墟能量波紋。更可怕的是，這些波紋掃過地面後，混凝土地面竟然滲出暗紅色的霧氣——這正是古書上記載的噬魂咒，能夠吸收周圍的生命能量來強化施術者。
是觀測局那幫叛徒！通訊器里傳來老周又驚又怒的聲音，當年初代飼神計劃失敗後，有一批研究員被蠱惑叛變了。他們就喜歡用方士咒術改造武器，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他們還在替賣命！
陸昭然側身避開一記狠辣的橫劈，長劍反手掃出，青色的戲影能量與黑色的神墟能量猛烈踫撞，發出刺耳的滋滋聲，在空氣中激起一圈圈可見的漣漪。
在交手的間隙，他敏銳地注意到，對方的武器在接觸到戲影能量的瞬間，上面的符文會出現短暫的閃爍——看來這兩種力量之間存在某種相克的關系。
蒼燁，能找出這武器的弱點嗎？陸昭然一邊閃避接連不斷的攻擊，一邊急促地問道。
正在解析！蒼燁的語速很快，鍵盤敲擊聲從通訊器那頭傳來，能量核心在握柄位置！那些符文是能量傳導用的——只要破壞核心，武器就會失效！
陸昭然眼神一凜，故意露出一個破綻，左邊那人果然中計，揮刀直劈他的面門。就在刀鋒即將觸及皮膚的瞬間，陸昭然突然矮身，長劍如毒蛇出洞般直刺對方握柄——的一聲脆響，能量核心應聲而碎，黑光霎時熄滅，那柄詭異的武器轉眼就變成了一堆廢鐵。
另一個工作人員見狀，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咆哮，周身爆發出更強的神墟能量。他武器表面的所有符文全亮了起來，暗紅色霧氣瘋狂彌漫，走廊里的燈光開始瘋狂閃爍，明暗不定。
陸昭然屏住呼吸，調動戲影能量在周身撐起一道青色的屏障，同時敏銳地瞥見對方領口別著一枚不起眼的黑色徽章，上面刻著三個小字︰獻祭者。
獻祭團隊……果然在拉攏新勢力！陸昭然心往下一沉。他清楚地記得父親日記里的內容︰想要徹底破開封印，就需要一支由獻祭者組成的隊伍，用活人祭祀來強化神墟核心。
不能再拖延了。陸昭然腳下一蹬，身形如鬼影般閃過對方的凶猛攻擊，長劍再次精準地刺向武器核心。可這回，那人竟突然扔掉武器，雙手結出一個復雜的手印，四周的暗紅色霧氣瘋狂地向著他掌心匯聚，凝成一枚不斷旋轉的黑色光球——這是要同歸于盡！
小心！通訊器里傳來林晚星失聲的驚呼。
陸昭然疾步後退，同時將戲影能量猛灌入地面，青光迸發成一道堅實的護壁。的一聲巨響，黑色光球猛烈炸開，狂暴的能量沖擊波將走廊牆壁轟出個大窟窿，碎石四濺，煙塵彌漫。
等灰塵稍散，那工作人員早已不見蹤影，只留下地上未散的暗紅色霧氣，和一張飄落的紙條。
陸昭然警惕地走上前，撿起紙條。上面的字跡潦草而急促，仿佛是在極度慌亂中寫下的︰三日之後，神墟核心開啟，獻祭團隊將以數據領主為祭品，喚醒觀眾之神——所有反抗者，皆為祭品。
只剩三天……比我們想的還要急！陸昭然攥緊紙條，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他立即對著通訊器說︰蒼燁，立刻把紙條內容傳給宴無妄和江敘，讓他們加快尋找月球戲神面具碎片的進度；老周，你再仔細回想當年那批叛徒的事，看能不能挖出更多獻祭團隊的線索。
明白！老周的聲音異常沉重，當年叛徒里有個叫的研究員，最精通方士咒術，是這方面的天才。實驗失控後他就人間蒸發了……說不定現在就是獻祭團隊的頭子。
方燼——這個名字陸昭然在他父親的日記里見過好幾次。那是初代飼神計劃的核心研究員，也是當年實驗失控的關鍵人物之一。
沒想到他還活著。
陸昭然眼神冷了下來，想起日記里對方燼的描述︰一個痴迷于古老秘術、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狂人。
看來這趟水，比我們想的還要渾。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機房。服務器的指示燈在昏暗中明明滅滅，像是無數只窺探的眼楮。破解加密系統的過程異常艱難，層層防護如同迷宮，但最終還是被他突破了。
屏幕上開始滾動和獻祭團隊的通訊記錄，大量的信息看得人頭皮發麻。其中，神墟核心鑰匙這個詞組反復出現——正是陸昭然隨身帶著的那把青銅鑰匙。
原來他們一直盯上的是這個。
陸昭然摸了摸口袋里的鑰匙，觸手一片溫涼。他迅速將服務器里的數據全部拷貝進儲存器，動作干淨利落。
蒼燁，數據到手了，我這就撤。指揮點見，得趕緊商量怎麼對付這幫獻祭者
走出地下基地時，夜色正濃。寒冷的夜風撲面而來，卻吹不散心頭的凝重。城市上空依然飄浮著戚饕直播的虛擬屏幕，那張狂熱的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陸昭然抬頭望去，屏幕上觀眾之神的虛影似乎比剛才又清晰了幾分，那扭曲的輪廓讓人不寒而栗。他握緊手中的儲存器，金屬外殼硌得掌心生疼。
這場暗巷里的較量不過是個開頭。真正的死戰，三天後將在神墟核心見分曉。而他們準備的時間，已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