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觉得呢？我这么想，还算有道理吧？”
余真见程书一副惊呆的表情，又好气又好笑，直接猛一拍他的肩膀喝问道。
自从想清楚了她和程书的关系该如何处理，明确了自身定位，她便越发坦坦荡荡，问心无愧，和程书的相处也就始终非常随和自如了。
当下这种属于关系亲近的朋友之间才会有的举动，她可谓举手投足之间就信手拈来，浑然天成。
程书被她一激，立马挺直了身体，诚心附和道：
“嗯，我觉得你这么分析，很有道理！可是……”
余真见他这般嗫喏，很不爽快的样子，就有点不满，忍不住眉头微皱，抱怨起来：
“可是啥？说啊！你真是查案查呆了吧！真是对不起我刚才对你推心置腹说了那么多，哼哼！”
程书也意识到自己不该这般支支吾吾，对方如此真诚，自己何须惺惺作态！忙连连道歉：
“是的是的，对不住余姐，我是在想，如果真是情报处的人干的，会是哪位呢？总不至于是陆总吧？他一个大人物，至于为了情报干这种事么？”
提到陆总之名，他不敢太大声，只敢以口型示意。
当然以余真的玲珑剔透，自然秒懂了他在说谁。
余真撇撇嘴，声音更低了：“以他的地位，自然不可能亲自干这种事，风险太大！但他肯定有动机！对这些情报大佬来说，一则独一无二的情报确实比万贯家财，甚至比很多人的性命，都重要……所以为了抢占先机，杀人对他们来说真不是啥大事，他不便出手，有的是爪牙可以驱使呀！唉，你呀，还是太嫩了。”
她看着程书，眼神中居然带着一丝同情的意味，这令程书更无所适从，只能顺着她的意思继续探问：
“是挺有道理的，所以是哪位大佬买凶杀人？”
“噗，你是黑帮片看多了嘛？想哪儿去啦？他何必买凶……他手下那么多爪牙，不说锄奸队个个杀人如探囊取物，就说他那俩助理，我看都是深藏不露，身怀绝技呢！反正咱们这位周助理肯定不是对手。”
余真叹了口气，倒像是在为周启惋惜。
程书不免又困惑了，暗暗感叹这余真的胸襟还真是博大，自己的仇人死了，还能表示真挚的哀悼？？
这一点，自己是做不到的。
其实听说周启死了的那一刻，自己是真的挺开心的，有一种恶有恶报，大仇得报的快感。
再想到以后在单位没这么个小人时时压迫自己，为难自己，自己好过太多了，心情自然就更舒畅了！
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是弹冠相庆，大快人心。
当然，这种真实的内心感受只能烂在肚子里，自己体会就好，万万不能让同事们感知到哪怕一星半点！
他还要继续在他们面前做个善良老实，以德报怨的小白花呢。
想到这里，他生怕余真感应到什么，忙做出一副沉痛哀悼的模样，喃喃道：
“唉，想想周助理真的死得好惨，他也是有功夫的，居然就被人瞬间扭断了脖子，往好处想就是，死亡来得很快，他没受什么罪……”
“是了是了，喂！你怎么查案查得这么多愁善感哪！我想表达的重点不是周启，是情报处那两位……嗯呢，你知道是谁。他俩既然能当陆擎的助理，功夫肯定没话说，而且他俩绝对有杀害周启的动机！”
“什么动机？”显然余真是怀疑到冉彬、叶子青头上了，这令程书（王安清）瞬间如临大敌。
以余真之聪敏，会不会由此顺藤摸瓜，继而怀疑上他们的真实身份呢？
这就太恐怖了，他不敢继续思考了。
为今之计只能装作不动声色，继续和余真聊着，看看她咋说。
“你忘了？周启之前一直跟踪他们，咬着不放的，那次居然还跟到咱们部门无线电办公室了，我当时还帮忙说了几句……叶小姐他们当着外人，不好发作，但心里肯定烦死了！你说，会不会是周启后面盯他们更狠，他们受不了了，所以干脆把他杀了……呃，不对，这理由有点牵强，我想想……对了！会不会是周启真的查到什么对他俩不利的东西，就被灭口了？天啊，若真是这样，这水就太深了！这怎么查？以两个部门的关系来看，周助理只能白死了……”
最后，余真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面上好像蒙上了一层霜，只剩呆滞和肃然。
若程书（王安清）只是个普通的秘书处职员，此刻应该已经被余真一通曲折的推理整得云里雾里，更迷惘了，但他可不是普通人，他是重生者，还是红党派来潜伏在蓝区心脏的赤匪，他的危机意识，警惕性都非常人可比。
所以打从余真一提到对情报处的疑心，他内心就敲响了警钟，不过还抱有那么一点侥幸心理，希望余真怀疑不到冉彬、叶子青（云紫瑶）头上。
但很快，这点幻想就破灭了，
余真最怀疑的恰恰就是陆擎这两位助理，也是自己同一阵营的战友！
偏偏她对这二人的疑虑还不是无中生有，空穴来风，人家的每一步推理都可谓有理可依，有据可循，说起来也是头头是道，自己还真无法立马驳回。
余真在分析推理的时候，程书乖乖听着，实则心情高度紧张，说是心如擂鼓，警铃大作都不夸张。
不知不觉，他一只手已紧紧捏住了裤子的边线，背上都微微渗出了一层薄汗。
还好他面色如常，未显出太过异常的表情，否则真怕被眼前这位明察秋毫的女侦探敏锐地捕获住什么，从而窥探到致命的情报。
阵阵恐慌如惊涛骇浪般席卷而来，令他脑子都有片刻的发蒙，身体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好不容易突破了令人窒息的紧张潮水，终于得以畅快呼吸，理智思考，他忽然又感到几丝庆幸……
还好现在只有余真明确提出了对情报处那边的怀疑，秘书处其余人等包括徐一夫，都没表露过这个意向，那么自己暂时只需要专心对付余真，把她糊弄过去就好。
还好余真对自己够信任，够坦诚，有什么想法都对自己和盘托出了，自己也就得以及时掌握她的动态，能够及时采取相应对策，否则自己岂不是任由这个隐患不断发酵，最终膨胀为天大的危险，致命的危机？
还好余真对周启没啥友谊，还好她无意暗中对付自己，若她一心为周启伸冤，同时又有心压过自己，抢走自己的风头，定要背着自己不遗余力查下去……
届时她会查到什么地步，事态会如何发展，自己和叶子青们是否还能继续潜伏下去？？？
都是想都不敢想的未知之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