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警小陈似乎一直在不远处候着，见长官出来了，便麻利赶来锁好门，随即又跟上程书：
“怎么样，长官？应该啥也没问出来吧？”
程书显得心情十分沉重：“是啊！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硬茬子，让你颗粒无收，还要把你狠狠糗一顿呢！我这会憋闷得不行，得快点出去透透气。唉，想想之前的周长官，还在这儿耗这么久，真不容易！”
“也不是吧，我看人家挺乐意，挺有干劲的。”
小陈撇撇嘴，很不屑的样子，
“毕竟真要是审出了啥，对上面来说就是大功一件，人家当然卖力了。就是可惜，求而不得，越想得到，老天越不让你顺心。”
“哟，没看出来，你这人还挺有哲学家的悟性，所言极是啊！这提醒了我，我不能吃相太难看，我得做好准备和这老家伙慢慢磨！对了，你看起来对那个周长官很有意见啊！怎么？他得罪过你？”
感受到这小陈对周启明显怀有敌意，程书忍不住就饶有兴致八卦起来。
毕竟周启是曾经对自己施展职场霸凌的混蛋，看到他被更多人讨厌，自己心里确实喜滋滋。
其实他也不指望小陈多说什么，他深知在背后议论同事（还是长官）属于职场大忌，这狱警小兵很可能没这么胆大妄为。
但令人惊喜的是，小陈或许对程书天然就比较信任，居然没咋扭捏作态就叨叨开了：
“也不能说得罪吧，人家官大，随便怎么折辱我们不都是人家一句话的事？我就是看不惯他那个趾高气昂，作威作福的样子，不过人家这么对我也很正常，我就是个虾兵蟹将，他不用讨好我嘛！但我还是觉得，这家伙不是啥好人，审起犯人来那叫一个心狠手辣！跟鬼子似的！每次他来，我们都头皮发麻，心惊胆战的！说起来，他这好长时间没来了，我真觉得轻松不少！”
他说得义愤填膺，表情不似伪装，程书心中万分感慨。
只能说，这周启活着的时候为人太差，以致他都死透了还有人嚼他。
不过等等，周启的案子在秘书处属于机密，徐总三令五申不能对外宣扬的，所以这小陈应该还不知道周启已经死了。
还好自己嘴没那么快，想到自己刚才差点就脱口而出来一句“放心，他再也不会来了，他早死了”，程书忍不住就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快嘴婆！
但有些问题不是你刻意回避就可以避而不谈的，因为别人会主动问起。
狱警小陈吐槽完毕，又小声向程书打听：
“对了，长官，小的多嘴问一句，以后这案子都由您全权负责吗？上面会不会又派那个周大爷来啊！说实话，我是真的不想再去收拾审讯室了，每次都被他搞得血淋淋，一片狼藉的……”
程书微微一笑，多想说，他再也没法跑来给老K用刑了，因为他死了……
但实情不可说，最终他只能拍拍小陈，宽慰道：
“应该是不会了，他搞了这么久也没突破，证明他搞不定，上面又怎会再把事情交给他，是吧？你就放心吧。好了，我也该走了，今天这趟，多亏你引路，咱们改日再见！”
“得嘞，长官，您慢走。下次来，还找小人。”
程书挥挥手，走出了秘密监狱。
今天这趟还算比较有收获，既和老K打了照面，算是认识了，又结识了这位狱警小陈。
此人看来三观比较正，和那种是非不分，思想保守的蓝党特务完全不同。
或许可资利用，助自己完成拯救老K的重任？……
回到秘书处办公室时，已是下午，程书一边啃着馒头，一边继续沉思，思虑老K之事。
根据今天拜访秘密监狱的情况来看，那位硬汉囚犯应就是老K无疑。
但现在老K还不知道程书的身份，也不知道程书正为营救他苦思冥想，殚精竭虑，在老K 心中，这位程长官不过是个接替周启，继续对自己严加拷问的蓝党爪牙而已，自然不可能配合自己。
而要想取得老K的信任，就必须告知他自己的真实身份。
但自己肯定不可能直接跟他明言，所以要想让老K领会到程书是自己人，就需要有其他人去暗示他。
为今之计，看来只能通过云紫瑶或冉彬，实现这一目标了。
所以现在要进行的，就是找机会跟云紫瑶他们接触一下，告知他们自己的计划，同时也能让他们知道老K之事已有眉目，他们的上线老K一直没叛变，他俩很安全，不必太过忧心。
理清了这些关节，他就想立马就动身前往情报处，去找叶子青（云紫瑶）谈谈。
但才起身，就又坐下了。
自己就这样直接跑去情报处，在陆擎看来当然喜闻乐见，毕竟陆总之前精心设计的仙人跳阴谋，就是为了拉拢程书为情报处办事，所以他去情报处，陆总当然欢迎。
但此事要是让徐一夫知道了，徐总肯定又有想法了。
徐总向来最不想看到自己与其他部门的人过从甚密，怕他这枚人才被其他别有用心之人（特别是情报处的陆擎）勾搭走了，徐总的秘书处也就少了一员大将……
所以自己万不得已还是别干容易引起直属领导猜忌的事，不然徐总对自己更不安心，定然会加大对自己的监视力度，那么自己避之不及的徐颖又有理由来自己面前蹦跶了。
自己之前为了遏制他们监视，为争取自由所作的种种努力，岂不白费！
所以，理智的法子还是等叶子青找上门来，反正她时不时会借着请教技术问题之名，主动拜访秘书处，自己想见她，并不难。
有些事就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急躁冒进反而容易出纰漏，所以就稳坐秘书处，耐心等叶子青找上门来再说吧。
想通这一层后，程书心中的焦虑感略微减轻，反正老K也不会叛变，只要自己不上报结案，蓝党一时半会也不会处决他，营救计划完全可以稳中求胜，无需急吼吼实行。
且他还意识到对己方很有利的一点就是，
如今他已是秘书处首席助理，是这个单位地位仅次于徐一夫的大官，他有自己专属的办公室，也就意味着，他可就在自己的天地接待叶子青（云紫瑶），不用像之前自己还没有职务时那般，只能在公用的接待室与她见面。
那个时候，俩人交谈时还要时时担心会不会有其他人忽然闯进来，以致言行举止都极尽谨小慎微。
现在虽不至于完全放开，从心所欲，但在私人办公室会面怎么都比在公共场合自由多了。
这就是专属办公室带来的福利，也是自己的职衔附赠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