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及此，程书默默在心中叹道，难怪世人都喜欢当官，拼尽全力也要往上爬，真不能怪国人官瘾大啊！
实在是特权带来的好处实在不胜枚举，别说一人得道 鸡犬升天了，光是你个人能享受到的优待就足够诱人。
所以，与其说那些拼命也要谋个一官半职的人是急功近利，利欲熏心之辈，倒不如说人家很务实，非常明确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接下来两天，叶子青并未前来秘书处请教技术问题，但程书心也不慌，他上午就在办公室处理公务，顺便再把老K 相关的案卷拿出来回味一番。
其间徐一夫路过时，也问及他案件办得如何了，他都按套路式的回答将领导糊弄过去了。
即先满脸苦恼表示自己还得花时间多看看资料，看能不能从中捕获什么突破口，再作出坚定，信誓旦旦的架势对领导保证：
“虽然此案有点棘手，但请您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尽快结案！我每天都会去会会那个人犯，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徐一夫对于他这认真又充满干劲的派头，一如既往十分欣慰，为拉近和这位得力下属的距离，徐总还有意调侃道：
“行啊，胸有成算是好事，不过也要沉得住气！显然这个犯人不好搞，不然案子也不会拖这么久啦！你也知道，之前的周启为这案子下了很大功夫……”
程书内心对周启大刑伺候，吃相极尽难看那一套嗤之以鼻，但当着徐一夫的面肯定不能明目张胆损周启，那只会凸显出自己多么小人得志，故而他神色凝重点点头：
“嗯嗯，谢谢领导提醒！我一定认真思考对策，就希望能早日找到这个人的弱点！”
顿了顿，他继续小心翼翼分析：
“既然周助理把全套刑罚都给他上了，也没凑效，我斗胆认为，此人是不是吃软不吃硬？这种人，不能指望靠重刑压制他，多半只能通过谈判，怀柔……打动他，所以我这几天去监狱审他，都没用刑，我都是把他当一个长辈，跟他聊聊天，想着能不能从中挖出他什么弱点……当然，您放心，我肯定不会太惯着他，我们党国的威严也不容他辱没。”
徐一夫听着，越发流露出欣赏的目光：
“有道理诶！那就按你的思路去做吧！兴许真能早日拿下此人。嘿嘿，看不出来啊，你年纪轻轻的，还挺懂人性……周启那家伙，无论心性还是办事能力，都不及你啊！唉，罢了罢了！都过去了，他也算为这案子付出不少！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徐一夫谈及已故的首席助理，心情自然好不到哪儿去，当下也就没再多言，重重拍了一把程书的肩膀以资鼓励后，就转身离去了。
程书目送着领导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当然不希望领导老来视察自己，这只会让自己心有负担，束手束脚，不过领导想啥时候忽然驾到完全取决于领导的心情，他无权支配领导。
所以与其对领导的到来惴惴不安，惶惶不可终日，不如坦然接受领导的抽查询问，顺便利用和领导沟通的机会，为不久之后的大计划做好铺垫。
比如刚才，他就抓住和徐一夫聊天的契机，给他灌输了“友好交流比大刑伺候或许更行之有效”的论点，那么徐总看到自己全程都没给老K上刑，也就不至于大惊小怪。
再往后推，徐总见他程书就凭着三寸不烂之舌拿下了老K，也不至于难以置信，疑窦丛生。
毕竟程书可是将自己的审案思路毫无保留都给徐一夫分享了啊。
通常，一上午的时间够他处理完各种文书工作了，下午他便雄赳赳气昂昂前往监狱，和老K继续面谈。
虽说老K 对他的到来依旧不冷不热，甚为反感，但不影响他对老K的态度始终如一，依旧对老K以礼相待，极尽亲切友好，做足了晚辈对长辈的尊敬，连狱警小陈都十分惊讶，差点看呆，以致送他出去的时候，忍不住探问：
“程长官，你确定就一直这个审法？”
“是啊，有什么问题呢？
“没问题，就是不知道行不行……怕您浪费时间，白忙一场。”
“你真是太闲啦，还有心思担心我了？你不是说，最讨厌大刑伺候吗？觉得太残忍，血腥，现在好像是劝我也大刑伺候的意思？”
程书一副嗔怪的语气，心里则有一丝得意，唉，难为你这善良的小子这么为我考虑，殊不知我跟那个硬汉就是一条船上的，我确实不需要大刑伺候就可以拿下他嘛！
小陈只以为是自己话多事多，惹领导不快了，忙不迭解释：
“不不，小的不是这个意思，我哪儿敢对您的办案方式指手画脚啊！这不是真的担心您，怕您完不成任务嘛！”
“哦哦，难为你这么为我操心啦！不过真没事，我始终相信，心诚则灵嘛！”程书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悠然自得。
“您还信这个啊？”小陈一头雾水，又诚惶诚恐。
程书心中暗笑，表面则一本正经解释：
“不是信什么的问题，其实还是技术问题，有没有听说过，温水煮青蛙？”
“嗯，听说过，慢慢加热，青蛙忘了逃跑，就……呃，天啊，您不会是想最后给他 放个大招，把他煮了吧？就像古代的……烹杀？”
说到最后，小陈声音发颤，语不成句，原本不大的眼睛都放大了几圈，惊悚中带着狐疑。
程书被他看得，终于忍不住发笑，一把拍了下他的后脑：
“我去，你小子，想哪儿去了？真像你说的，我不是比之前的周助理还残暴！有你这样曲解长官意思的么！”
小陈还未从震惊中缓过来，本能就一边叩头，一边愣愣辩解：
“呃，对不住，长官，小人确实没什么文化，误会您了……不过看长官这么有信心的样子，小人还是很好奇，不知长官打算用什么法子拿下那个人呢？”
“瞧你这乖巧懂事的样儿，我就教教你。”
程书也做出好为人师，循循善诱的耐心模样，
“所谓的温水煮青蛙，不是说慢慢给他加温，而是慢慢感化的意思！”
“我是打算，时不时就来会会他，和他聊聊天，慢慢的，就可以消除他对我的反感，戒备，再慢慢的，他就会习惯我，适应我，再慢慢的，他就会依赖我，离不开我……哼哼，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他都不习惯我哪天不来找他唠嗑咯！等那个时候，我还有啥问不出来的？是吧！”
“就是这事儿啊，确实急不来，得慢慢的……别看他现在对我横眉冷对，恨不得把我扫地出门的，但我很有信心，假以时日，他迟早乖乖被我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