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徐一夫凝神思索,程书则奋笔疾书做着笔录,一时无人说话,老K又赶紧辩解:
“长官,我知道的情况,我都说了!真的没有任何隐瞒了!是不是可以把我放了啊?我可以不要什么奖赏,我只想出去……我真的是好人,良民,你们一直关着我也没用啊,只会浪费zf的粮食!”
“你们应该去把我说的那些人抓起来才对!他们才是坏蛋!我一个扫大街的我懂啥呢?我感觉我就是被他们当枪使了,他们躲在暗处不露面,让我去干这种犯法的事,真太恶毒了!全怪小人之前啥也不懂,掉钱眼儿里了,才会被他们利用!”
他说得情真意切,就差没声泪俱下了,那股愤懑,委屈,不甘心,演绎十分到位,程书觉得任何上位者应该都无意再继续刁难一名如此老实,虔诚,还傻里傻气的平头百姓吧。
何况老K这番交代的信息实属重磅,应早就顺利将徐一夫的注意力集中到芸娘和游三两位间谍身上,对老K的疑虑和探究之心自然也就减弱了很多。
程书瞅见徐一夫正一副全神贯注又呆呆愣愣的模样,料想徐总还在消化老K招供的讯息呢,干脆就继续当起了殷勤给力的好手下,在领导沉默的当儿,抓住关键问题持续发问,丝毫不放松对犯人的审讯力度:
“等等,兄弟!你刚才说你的上线是叫芸娘……下线是叫游三,还有更具体的描述吗?比如他们通常在哪儿活动?外表上有啥特征?你应该有点印象吧?我劝你,毫无保留!都倒出来!这样我们才好尽快把那些人抓捕归案,还你清白呀!”
他嘴上继续扒问,不耽误手上坚持做记录。
事实上,他是在和老K唱双簧,把他们事先编排好的情节呈现给徐一夫。
而在此刻的徐总看来,这首席助理确实干劲十足又很有眼力见,审犯人如此积极就算了,还能在领导跟不上节奏的时候及时主持大局,稳住党国的威严,实在是又能干又机灵的典范。
而徐一夫方才之所以有片刻失神,没立马接着盘问老K,乃是因为他确实被犯人供出的讯息惊到了。
那什么芸娘,游三,都是些什么人?
他真的从未听说过这些人物。
他不信邪,想着自己好歹也是秘书处首领,是党国情报界的大人物,整个华国都排得上号的特工,居然还有这么多事情自己都蒙在鼓里?
于是他在脑中拼命搜罗了一顿,结果还是令人失望,他依然不知芸娘,游三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狗特务。
再者,他忽又意识到,党国的情报阵线是否经营太差,漏洞百出?
不然怎么解释,连芸娘这种舞女,游三这种小混混都能干起这份营生,连眼前这个傻乎乎的清洁工都能被驱使牵涉了间谍活动?
还真是生逢乱世,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来掺和一下神圣的情报事业了!
想到他为了党国的秘密事业,潜心钻研无线电技术,使得党国在技术方面突飞猛进,又想到陆擎那个讨厌的对手,白手起家将情报处、锄奸队做大做强……
他们在秘密战线艰苦奋斗日久,居然还挡不住这么多臭虫前赴后继也要来钻个空子,捞点好处!
究竟是那些情报贩子太狡诈猖狂呢,还是官方的情报事业搞得太失败了!
念及此,他真心愤怒,便在心中暗下决心,待他把这些贪得无厌的情报贩子都抓回来,定要狠狠拷问,无情处决了!
这帮人,既不上前线抗樱,又不知为党国奉献,净只会干些偷鸡摸狗大发国难财的丑事!
简直就是国家的蛀虫,把他们全部枪毙都是他们死得其所了!
越想这些祸国殃民的情报贩子,徐一夫就越窝火!
只恨不得立马把那什么芸娘,游三扔进监狱,大刑伺候!
但现在,他只能耐着性子继续询问眼前的人犯,以掌握更多讯息,才好尽快将罪魁祸首抓捕归案,才好让此案得以圆满收场。
他眼神如淬了冰,又一次狠狠剜向老K,语气极尽阴寒:
“程长官的问题,可都听清楚了?你最好想明白,确保没有疏漏,再好好汇报!你要是胡言乱语,或有意隐瞒,导致我们抓不到你说的那些人,哼哼!那所有罪名,我们只能都算在你头上了!总之,是戴罪立功,还是一力承当罪责,全看你怎么表现了!”
当犯人的气势愈发弱下去,主审官这边就一秒支棱起来,徐一夫对老K是半点安抚,优待之意都没了,现已只剩下满满的冷酷和威吓。
在徐总看来,这个老清洁工虽说也是劳动人民的一员,但他的所作所为实在辱没了老百姓的善良本分,为了点蝇头小利就甘当情报贩子的走狗,若没有他这种人从中协助,那些该死的情报贩子也成不了事,所以这类人即便不是元凶首恶,也无法规避帮凶之罪名!
当然,他们罪不至死,依照党国法律,关押一阵便可释放,但肯定要给他们一点苦果尝尝,怎么都不能让他们太舒服,要让他们知道违法乱纪的后果很严重!
所以徐一夫打定主意要对这个老清洁工凶悍一些,当然,自己是体面人,肯定不会对他严刑拷打,但必要的训诫肯定少不了。
他俨然已经不记得,眼前的犯人此前曾在周启手下遭了多大的罪……
他只觉得自己轻易许诺放走他,奖励他,是让这个贪图小利的老家伙占了大便宜,故而自此徐一夫对老K是半点好脸色都没了,他直接厉声喝道:
“少动歪脑筋!快说!!”
老K惊得直接抖三抖,便接着交代了,但见他满脸胆战心惊,嘴唇似乎都有点哆嗦,浑然一个被吓破胆的底层人:
“好好,长官别生气!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都告诉你们!我想想啊……”
“那个游三他真神出鬼没啊,说不好经常在哪儿活动,我每次给他东西也是放在他们指定的位置,我就走了,我也看不到他啥样啊!我觉得这种人应该都呆在很隐蔽的地方吧,所以长官你们多搜那种远离市区的荒郊野外,应该有收获。”
“咳咳,我没有教长官做事的意思啊!其实以你们的能力,你们完全可以把整个城市都翻个底朝天,还怕抓不到一个小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