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一夫目光炯炯注视着程书，忽就问起了一件在程书看来已经老掉牙的旧事：
“另外，我还想问问，之前我们部门周启、肖远的事，善后方面，应该没问题吧？以你的能力，还有对秘书处的忠诚，应该能确保，没有任何风声让外人知晓吧？？”
我去！程书忍不住在心中疯狂吐槽，原来兜这么一大圈，这才是徐胖子召见自己的真实用意啊！
他假借关心李雨的事情，实则真正记挂的还是自己部门的丑闻是否捂住了！
哎，狗改不了吃屎！
只能说，本性难移，自私的人怎么粉饰也会暴露出他的终极本性。
程书忽就倍觉搞笑，这个上司要是直截了当地问，或许还可夸他一句实诚干脆，可他偏要如此迂回婉转，掩耳盗铃，只会更显眼界狭窄，缺乏格局。
另有搞笑的一点就是，徐一夫为何会忽然担心起周启、肖远的秘密泄露？
这事儿已过去好久了，从未听他问过，今儿怎地旧事重提了？
十有八九是推人及己，由情报处内鬼李雨想到自己曾经的黑历史了吧？
应该是了，这徐胖子之前光顾着嘲笑陆擎手下屡出内奸，怕是都忘了自己部门也经不起挖。
徐一夫不久之前因为抓住情报处的错漏而欣喜若狂的样子，程书还记忆犹新，再直面他现在惶恐不安，紧张兮兮的怂样，程书就更觉滑稽感拉满，心中已将这个自私鬼上司翻来覆去嘲笑好几轮了。
不过这不妨碍他外在始终是那个忠心耿耿，为上司分忧的好下属。
他满脸关切望着徐一夫，言语之间极尽善解人意：
“嗯嗯！徐总放心，这事儿……属下敢以项上人头担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其他人，啥也不知道！”
言罢，他又故意装出委屈之色：
“不知您怎么忽然提起这事？这不都过去很久了嘛？还是说，您都不相信我对秘书处的忠诚了……属下平生最讨厌那种乱传话，背后乱嚼舌根的小人，万万不可能做出这等可耻行径！”
之所以敢这般以退为进与上司周旋，一则因为他对自己在徐一夫心中的地位很有自信，相信徐一夫无比看重他的人品和能力，自然见不得他这副可怜相，自己便可趁机将领导或可存在的猜疑之心，扼杀于摇篮之中；
二则也是因为他对自己重生者的优势、绝佳的谋局更有自信。
纵然周启、肖远的案子他做得惊心动魄，极其曲折，他也十分自信，不可能有人了解其中的任何真相！
这使得他完全可以信誓旦旦对领导保证，此事绝不会泄露分毫。
不得不说，程书对自己直属上司的性情拿捏极准，徐一夫果然见不得程书这受伤的小样，忙拍了拍程书的肩膀，柔声安慰：
“嗨，小程，你这是哪里话！你知道，我最是器重你啦！毫不夸张的说，我秘书处可以没有任何一位职员，就是不能没你啊！你可是我们部门中流砥柱的存在，我岂会不信你呢！我就是随口一问嘛！你别往心里去！可别因为咱们随便聊聊天，就影响你工作的心情嘛！”
他笑容慈祥宽厚，俨然是个胸襟博大又善待下属的好领导。
程书亦十分乖巧配合，即刻就立正行礼，声如洪钟：
“属下感谢徐总信任抬爱！您放心，属下永远都会以十倍的热情，百倍的认真，好好对待各项工作！”
“嘿嘿，这还用说？本官一早就相中你，我可是从来不会看错人的！”
徐一夫笑眯眯的，又拍了程书一把，对这个后辈的喜爱完全表现在举手投足之间了，唯恐自己真伤了下属的心，他又顺嘴关心着，
“说到工作，你最近忙里忙外，又是破大案，又是去情报处送信的，真的辛苦了！可还顺手？没啥棘手的事情吧？”
上司这么快就放下了周启、肖远之事，转而关心自己的工作了，这不免令程书有点感动，忙答道：
“嗯，多谢徐总关心！属下没遇到啥难处，就按部就班干活就是啦……”
说着，他忽然意识到，这不是天赐的可以再次建议徐总释放老K 的机会？
先前他还觉得不能过分频繁在领导面前进言，怕会引起不必要的猜疑，但现在应该可以放心谈及老K 的事儿了吧？
这是领导自己问的，又不是自己主动发起的，徐一夫应该不会多疑。
再说，目前他确实还想不出速度救出老K的主意，一直空耗只会平添焦虑，真不如趁此机会，再游说一波领导？
兴许，顺利的话，在这上下和谐的氛围中就说动徐一夫下令放了老K 呢？
他越发觉得自己不能吃这个哑巴亏，该说的时候，自己是一定要大胆表达的。
故而他做出十分为难的样子，怯生生问道：
“呃，说到工作，属下还真有件事想请示您，就是之前提过的，那个老清洁工……现在，案子都结束了，不知怎么处理他呢？属下想着，还是早决定的好，省得留他在监狱，浪费粮食嘛！”
见徐一夫一时没表态，程书又鼓起勇气继续进谏：
“属下的意思，还是，上天有好生之德，既然他是被芸娘他们利用的，并非主动从事间谍勾当，不如就还是按无罪释放处理？当然，属下会给他好好敲打一顿，让他出去之后好好做人的！”
说完，程书就噤声了，一脸乖训又惶恐瞄着领导。
他还是有点害怕，自己已是第二次建议徐一夫释放老K 这个政治犯了，徐总会不会已在心中猜疑起他的真实动机？
徐一夫嘴唇紧抿，眉头微皱，始终还是没拍板，他没认同程书速速释放的方案，但也没说要处决。
此刻他神情凝重，一副苦思之相，很显然，这个问题让他很是为难，一时没法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