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的喉头哽了一下，声音发颤。“陛下，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都平安，只是……”
他停顿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开口。
沈墨寒撑着想坐起来，胸口的伤口立刻扯得钻心疼。他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
秦院使赶紧上前扶住他。“陛下！您千万不可妄动！伤口刚缝合不久，若是裂开……”
沈墨寒摆了摆手，声音虚弱但透着不容置疑。“朕无妨。李将军，你说下去。”
李崇咬了咬牙，还是如实说了。“陛下，皇后娘娘听闻您失踪后，急火攻心，动了胎气。”
沈墨寒的脸色瞬间煞白。“什么？”
李崇的眼眶红了。“所幸秦院使及时赶到，娘娘已无大碍。只是……娘娘这些日子为了陛下，为了朝局，几乎没怎么休息过。”
沈墨寒的手指死死攥着床榻边缘，指节泛白。“朕……朕让她受苦了……”
他的声音哽咽了。
秦院使在旁边开口。“陛下，皇后娘娘知道您醒来，定会欣慰。您现在最要紧的是养好身子，才能尽快回京与娘娘团聚。”
沈墨寒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李崇脸上。“战况如何？沧越国可还在负隅顽抗？”
李崇躬身回道。“回陛下，沧越国主拓跋烈孤注一掷夜袭大营，虽让我军措手不及，但末将率部反击，击溃敌军主力。拓跋烈仓皇逃回国都，损失惨重。”
他顿了一下。“如今沧越国已派使者求和，愿割让三城，赔偿军费，永不犯境。”
沈墨寒的眉头舒展了些。“很好。那就接受议和，让将士们尽快班师回朝。”
李崇应了一声。“末将遵命。”
沈墨寒又问。“后方如何？朝局可还稳定？”
李崇的脸上闪过一丝敬佩。“陛下，皇后娘娘代您监国，处置得当。她不仅清除了朝中蒋氏余党，还查出户部尚书王安石勾结废后，扣押粮草。”
沈墨寒的眼神凝了一下。“王安石？”
“是。”李崇点头。“王安石畏罪潜逃，但娘娘已下令全国缉拿。另外，娘娘还查出恭亲王府的死士在路上截杀秦院使一行。”
沈墨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恭亲王？好大的胆子！”
他的声音虽然虚弱，但透着森冷的杀意。“李将军，传令下去，五日后启程回京。朕要亲自处置这些宵小！”
秦院使在旁边急了。“陛下！您的伤势还需静养至少半月，五日后启程，只怕……”
沈墨寒打断了他。“秦院使，朕知道你的好意。但锦言一个人在京城撑着，朕不放心。”
他的声音哽咽了。“她怀着身孕，还要操持朝局，还要照顾琛儿……朕若再不回去，她会撑不住的。”
秦院使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既然陛下执意如此，老臣只能尽力为您调理身子。但陛下，这一路颠簸，您务必小心。”
沈墨寒点了点头。“有劳秦院使了。”
李崇在旁边开口。“陛下，末将这就去准备车驾，定会让您一路平稳。”
沈墨寒看着他。“李将军，你这次立了大功，朕回京后定会重赏。”
李崇跪下来，声音哽咽。“末将不敢邀功。能护陛下平安，是末将的本分。”
京城，坤宁宫。
苏锦言正在批阅奏折，手指无意识地搭在小腹上。
她已经连续三天没怎么睡了，眼底全是青黑。
素秋端着安胎药进来。“娘娘，您该喝药了。”
苏锦言接过药碗，刚要喝，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赵德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这次带着掩不住的激动。“皇后娘娘！前线急报！”
苏锦言的心猛地一紧。她放下药碗，声音发颤。“念！”
赵德全冲进来，脸上全是笑容。“娘娘！陛下醒了！陛下醒了！”
苏锦言愣了一下，随即眼泪夺眶而出。“真的吗？陛下……陛下真的醒了？”
赵德全使劲点头。“千真万确！李将军来报，陛下已经醒了，虽然还很虚弱，但已无性命之忧！”
苏锦言的身子晃了一下，素秋赶紧扶住她。
“娘娘！”
苏锦言靠在素秋怀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陛下醒了……他终于醒了……”
她这些日子的担忧、恐惧、煎熬，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眼泪。
素秋也哭了。“娘娘，这是好事啊，您别哭了。”
苏锦言擦了擦眼泪，声音还在发颤。“我知道……我只是太高兴了……”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
琛儿冲了进来，小脸上全是兴奋。“母后母后！琛儿听说父皇醒了！是真的吗？”
苏锦言蹲下来，把他抱进怀里。“是真的，琛儿。父皇醒了，很快就要回来了。”
琛儿在她怀里蹦了起来。“太好了！父皇醒了！琛儿就知道父皇最厉害了！”
他抬起头，大眼睛亮晶晶的。“母后，父皇什么时候回来？琛儿想父皇了！”
苏锦言的眼眶又红了。“很快了，琛儿。父皇很快就回来了。”
琛儿使劲点头。“那琛儿要乖乖的，等父皇回来！”
苏锦言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赵德全在旁边开口。“娘娘，李将军还在信中说，陛下执意要五日后启程回京。”
苏锦言的眉头皱了一下。“五日？陛下的伤势……”
赵德全叹了口气。“秦院使劝过了，但陛下执意如此。李将军说，陛下担心娘娘您一个人撑不住。”
苏锦言的眼泪又掉了下来。“陛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擦掉眼泪。“传旨，让内务府准备，迎接陛下回宫。另外，让御膳房准备陛下喜欢吃的，要清淡易消化的。”
赵德全应了一声。
苏锦言又开口。“还有，去请陆阁老过来，本宫有事要跟他商量。”
不到半刻钟，陆阁老就到了。
老阁老走进殿内，看见苏锦言脸上的笑容，也跟着笑了。“娘娘，老臣已经听说了，陛下醒了，真是天佑我大周啊！”
苏锦言点了点头。“陆阁老，陛下五日后就要回京了。朝中的事，这几天还要麻烦您多盯着。”
陆阁老躬身。“娘娘放心，老臣一定守住朝堂。”
苏锦言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陆阁老，恭亲王府那边如何了？”
陆阁老的脸色凝重了些。“回娘娘，锦衣卫已经派人盯着恭亲王府，府中所有进出的人都有记录。”
他顿了一下。“不过恭亲王这几日倒是很安分，一直闭门不出。”
苏锦言冷笑一声。“他当然要安分了。他派死士截杀御医的事已经暴露，现在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冷。“陆阁老，继续盯着。等陛下回来，本宫要跟陛下一起清算这个宗室！”
陆阁老躬身应了。“老臣明白。”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娘娘，恭亲王毕竟是先帝的弟弟，身份特殊。若是处置不当，只怕宗室会有意见。”
苏锦言站起来，目光落在窗外。“陆阁老，本宫明白您的意思。但恭亲王这次做得太过了，他派死士截杀御医，这是在要陛下的命！”
她的声音很沉。“陛下若是因为伤势得不到及时医治而出事，恭亲王就是谋逆！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陆阁老沉默了两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娘娘说得对。老臣会配合娘娘的。”
苏锦言重新坐下来。“陆阁老，这次清算恭亲王，本宫要让所有人知道，无论是谁，胆敢对陛下不利，都是死路一条！”
陆阁老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敬佩。这位皇后娘娘，在短短几个月内，已经从当初那个温顺乖巧的小常在，成长为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坤宁之主了。
“老臣明白了。”陆阁老躬身告退。
等陆阁老走了，殿内只剩苏锦言和素秋两个人。
苏锦言靠在凤座上，手指轻轻搭在小腹上。
陛下，你终于要回来了。这次回来，我们一起清算那些宵小。
素秋端着温水过来。“娘娘，您喝口水歇着吧。”
苏锦言接过水喝了一口。“素秋，去东宫传话，让张嬷嬷好好看着琛儿，别让他太兴奋了。”
素秋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苏锦言坐在那里，目光落在窗外。
陛下，等你回来，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就在这时，殿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苏锦书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凝重。“姐姐，弟弟刚得到消息，恭亲王府昨夜有人偷偷出府了。”
苏锦言的眉头皱了起来。“去了哪里？”
苏锦书的声音压得很低。“姐姐，那人去了城外的一座废弃庄子。锦衣卫跟踪到那里，发现庄子里藏着十几个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