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寧居中聯絡，鄭琦的調令下來後，鄭琦跟李林見了一面。
李林瘦高個，三十五六歲模樣，戴著一副厚厚鏡片的眼鏡，看見鄭琦有點漫不經心。鄭琦判斷他把自己跟小寧一樣，當成小孩了。
想想自己二十六虛歲，還是不定型的歲數，李林這樣看自己，也在情理之中。
兩個人簡單聊了幾句，他只是叮囑鄭琦，到了固泉鎮少說話就行，工作不是主要的。
這點鄭琦有思想準備。燕姐說鄉鎮工作復雜，再加上固泉鎮是黃壽堂這個土皇帝的天下，夾著尾巴做人，可能是鄭琦的明智選擇。
鄭琦在機械廠是副科級，到了區里組織部副部長屠遠征跟鄭琦談話，固泉鎮現在副鎮長、副書記滿額。鄭琦到了固泉鎮，只能是黨委委員，暫時沒有實職安排。
這個不是問題。鄭琦也沒有指望一到固泉鎮，就能有個一官半職，先干著看看。
因為有小寧他爹的招呼在，鄭琦到固泉鎮任職，屠遠征親自跑了一趟。
屠遠征雖然是組織部副部長，黃壽堂也沒有把他放在眼里，他只是組織鎮里人員在會議室里等著。
听說屠遠征上樓了，才喊著李林到會議室門口迎接。
可能早就習慣了黃壽堂的傲慢，屠遠征也沒有太多不悅。跟黃壽堂客套幾句，就把身後的鄭琦介紹給黃壽堂。
黃壽堂五短身材，像個坐地炮。看著比自己高了半個頭的鄭琦，只是簡單握了一下手︰
“小鄭是吧，來了固泉鎮就是固泉人，希望你懂規矩守秩序，為固泉鎮的發展做貢獻。”
鄭琦也客氣的跟黃壽堂打招呼︰
“黃書記好，以後我就是固泉人，也是書記的兵，一定跟書記好好學習，為固泉發展做貢獻。”
鄭琦這個回答讓黃壽堂還算滿意。
區里組織部傳來消息，鄭琦是簡利民副市長的關系，想想李林是簡利民副市長的秘書，黃壽堂有點不屑。
一個李林就是個太監，在自己跟前話都說不利索。來的鄭琦倒是五大三粗的，他是來輔佐李林的？
簡利民這是準備跟自己杠上了？
你是個副市長又怎樣？還影響老子在固泉鎮吃香喝辣了？
在黃壽堂眼里，李林已經成了扶不上牆的爛泥，再來一個嘴上沒毛的鄭琦也是鳥用沒有。
沒有人知道黃壽堂腦子里在想啥，鄭琦跟李林簡單握了手，跟著黃壽堂和屠遠征進了會議室。
屋里坐了三十多個人，看見黃壽堂領人進來響起稀稀拉拉掌聲。
橢圓形的會議桌，一邊已經留出兩個位置給屠遠征和鄭琦 。眾人落座後，黃壽堂請屠遠征宣讀了鄭琦的任職決定，鄭琦起身跟會議室里的人打招呼，簡單說了幾句客套話。儀式就算結束。
屠遠征跟著黃壽堂進了書記辦公室 ，其他人鳥獸散，剩下一個鄭琦四六不靠，沒有人管了。
鄭琦有點尷尬。心里暗罵一聲︰md，黃壽堂，你這是不拿窩頭當干糧了。
這是一句清原土話，是瞧不上的意思。
鄭琦只得先在會議室里等等。
固泉鎮的辦公樓一共四層，會議室在一樓。過了一會看見屠遠征腋下夾著報紙包好的一包東西，坐上吉普車走了。
鄭琦不能在會議室里干坐著，他得上樓看看，自己的辦公室在哪，黃壽堂要安排啥工作給自己。
去二樓的黨政辦問了一嘴，黃書記的辦公室在四樓，鄭琦慢慢上樓。
四樓樓梯右邊的門上掛著黨員活動室、檔案室，左邊東頭掛著書記辦公室字樣。
看樣子四樓只有黃壽堂自己辦公，李林還沒有混上。
黃壽堂的門開著，還沒有走到門口，就听著黃壽堂的聲音︰
“你他娘的是個豬腦子啊，他說不行就不行？你沒有好好做做工作啊？
我不管你自己想辦法，這月的工資大伙都等著呢，解決不了這件事，你也不用干了。趕快給我滾蛋。”
走出來的人與鄭琦擦身而過，他略做停頓點點頭就快速離開，鄭琦第一天來，根本不知道對方是誰。
鄭琦硬著頭皮敲敲門，黃壽堂正在生氣，看見鄭琦吼了一聲︰
“用那麼大勁干啥，滾進來，有啥事？”
鄭琦走過去，站在黃壽堂的寬大老板台跟前︰
“黃書記，我來听听我的工作怎麼安排的？”
黃壽堂剛點了一支煙，狠狠的抽了一口，煙霧直朝鄭琦這邊噴過來︰
“你他娘的說說你會干啥？你是懂種地還是懂開廠子，還是能搞計劃生育，毛都沒有長齊就混了個狗屁委員，說你是個飯桶你不願意听。
簡利民吃錯藥了嗎？
把人一個個往我這里送，你這樣的固泉少一個不少，多一個也是來吃白食的。”
鄭琦听著黃壽堂口不擇言的罵，心里的火氣也在醞釀︰
“md，黃壽堂，你真把自己當盤菜了？把固泉鎮當成你自己家自留地了，是不是只有給你兩扳手，把你打的生活不能自理，才能讓你閉上臭嘴？”
黃壽堂罵了一頓，可能心里的氣順一點了，拿起電話打了出去︰
“苟小茂，你上來。”
鄭琦研究過鎮里的人員名單，知道苟小茂是黨委辦主任，就是人還對不上號。不一會一個四十歲左右，個子不高瘦瘦的人走進來︰
“黃書記，您找我啊？”
黃壽堂指指鄭琦對苟小茂不耐煩的說︰
“你去安排一下這個吃白食的辦公地方，另外還有哪個村沒有人包？”
苟小茂朝鄭琦點點頭，笑著跟黃壽堂說︰
“書記，北大窪沒有人願意去，那里的村提留兩年都收不上來了。”
黃壽堂狠抽兩口煙，指著鄭琦說︰
“你去北大窪包村，主要負責提留款的征收，收不上來你就住在那里，直到收上來為止。听見沒有？听見了趕快滾蛋。”
第一天報道，鄭琦就見識了土皇帝黃壽堂的嘴臉。他點點頭沒有說話，跟著苟小茂去辦公室。
可能苟小茂也覺著黃壽堂做的有點過分，他一邊領著鄭琦下樓一邊說︰
“黃書記是刀子嘴豆腐心，鄭委員別往心里去哈。其實黃書記心思挺好的，就是一著急就喜歡罵人，我們都已經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