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琦點點頭笑笑，沒有說話。苟小茂的話不好接，說多了說少了都容易誤解。
給鄭琦的辦公室，正沖著二樓樓梯。房間收拾過，還算干淨。寫字台和靠背椅子有點舊，寫字台上面弄了一塊玻璃放在桌面上遮掩 ，這也說的過去。當然比起黃壽堂屋里的擺設，那就天上地下了。
看完辦公室，苟小茂有點不好意思的說︰
“鄭委員，眼下鎮里財政不富裕，也只能先這樣了， 請你原諒。
二樓這邊你和兩個副鎮長共用一部電話，號碼我粘在寫字台右上角了”。
另外北大窪村包村的事，書記安排給你，希望你去看看，他們村兩年的提留款收不上來了。
鄭委員到村里的時候要注意安全，他們的村長由學東是個復員軍人，脾氣火爆，加上村里村風彪悍，黃書記都頭疼。”
鄭琦點點頭︰
“謝謝你，大茂主任。我有時間去村里看看，我的傳呼號留給你，傳呼是漢字的，有事麻煩你喊我一聲。”
苟小茂答應一聲，把鄭琦的傳呼號記下，就匆匆離開了。
鄭琦從包里拿過燕姐給他準備的衛生紙，撕下一片把桌子椅子簡單擦了一下，看看時間也過十一點半了。
從窗戶上看出去，黃壽堂正站在一輛白色桑塔納跟前，跟前有個人正在跟他說些什麼，不一會兩個人上車走了。
出現在視野里的第二個人是李林，他走到牆邊的吉普車跟前，打著火也開走了。
隨後摩托車、自行車呼呼隆隆出去二十多個人，辦公樓 安靜下來。
把門上的鑰匙取下來，串在鑰匙扣上，鄭琦提著包也下樓，開車在鎮上轉了一圈。路邊有幾家小吃店，鄭琦走進去要了一碗面。
正在吃飯的幾個人里面，可能有鎮里的人，看著鄭琦的目光有些躲閃。
鄭琦現在除了苟小茂和李林，其他一個人不認識，也省去了口舌麻煩。
吃完飯，把喝水的罐頭瓶里裝滿熱水，鄭琦開車朝北大窪開去。
…………
北大窪在鎮政府的正北面的山根下，距離鎮上七八里地的樣子，從鎮駐地有一條沙石路通往北大窪。
鄭琦看過地圖，從北大窪如果翻過山，可能直接到了玉泉村，直線距離大概也就兩千米，爬起山來可能就不止這個數了。
北大窪地盤不小，看著模樣沒有一千戶也有八百戶。村里房子大部分是石頭砌的，估計村里也有人在山上開石礦。
到村里找人打听一下， 鄭琦才在村子後面的一排房子的院牆上，看到了村委會的木頭牌子。
院子里沒人，鄭琦下來抽了一支煙的功夫，院子里來了兩個人，一個歲數大的人，手里提著鑰匙，還有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走路一板一板的，看著像當過兵的模樣。
歲數大的人問鄭琦找誰， 鄭琦笑笑︰
“我找由學東，我是鎮里的。”
邊上年輕一點的人看看鄭琦︰
“鎮里的？我怎麼從來沒有看見過你？”
“那就對了，我是今天剛來鎮上報到的，我叫鄭琦，黃壽堂安排我過來包村。”
歲數大的人點點頭，指著邊上的人說︰
“他就是你要找的人由學東。”
叫由學東的人並沒有表現出太熱情的模樣，看看鄭琦轉身拿過鑰匙，把房門打開。
屋里一張用槐樹打的長案子，邊上兩條長條凳。
歲數大的人自己介紹︰
“我是村里的會計，鄭干部叫我老由就行。”
鄭琦點點頭笑笑，掏出煙遞給老由和由學東。老由痛快接過來，掏出火機要給鄭琦點上，鄭琦擺擺手自己點上，坐在長條凳上。
由學東並沒有著急點煙，把煙在案子上輕輕杵著，有點好奇的打量鄭琦︰
“老苟安排你來北大窪的時候，他沒有說村里兩年多沒有交提留款？”
鄭琦抽了一口煙︰
“說了，我也想知道， 為啥由村長底氣這麼足。”
由學東把鄭琦給他的煙點著，抽了一口說︰
“黃壽堂個王八蛋，蓋辦公樓的時候，從村里拉走的石頭超過十萬塊錢，到現在一毛錢不給，我說用這個頂提留款，他還不同意，還讓他佷子到村里來鬧事，你說他是不是太狂妄自大了？
他佷子來村里給他打斷胳膊算輕的，還咋咋呼呼的拉治安隊過來，他不知道北大窪的爺們手癢，專門等著捶他的。”
鄭琦看看由學東笑笑說︰
“不怕他晚上過來暗算你？”
由學東搖搖頭︰
“他不敢來。我跟山那邊的玉泉村學了一招，組建了三十人的夜間巡邏隊，每人一根棒子，他敢來北大窪這些爺們能讓他趴在地上學狗叫。”
鄭琦有點吃驚︰
“你認識吳海村長？”
邊上的由會計笑著說︰
“吳海他丈人是我們北大窪，過年他來的時候經常湊在一起喝酒。
怎麼鄭干部也認識吳海？”
鄭琦抽了一口煙笑笑說︰
“我朋友的石礦在他村里，我經常過去，跟吳哥挺熟的。”
由學東指指鄭琦︰
“你剛才說你叫鄭琦？是不是老吳村里的巡邏隊是你安排組建的？”
“我提議的，錢從朋友石礦上出。”
由學東開始熱情起來︰
“哦哦，你就是老吳嘴里的鄭琦。好，老吳說過你不錯，是個厚道人。”
這個意外情況讓鄭琦突然跟由學東的關系近了一步︰
“咱們村里也有石礦吧？”
由學東點點頭︰
“我們北大窪石礦時間長，開了七八年了，雖然小打小鬧，一年弄一萬半萬的，也能給村里增加點收入，就是銷路不行，主要是沒有錢上碎石機，不然還能多掙點。”
鄭琦有些疑惑的看看兩個人︰
“碎石機？那個自己找人做，九千塊錢就夠了，村里上兩台碎石機應該沒有問題吧？”
“九千塊錢？”
由會計驚了一下︰
“上哪找人能做出來？”
鄭琦有些疑惑︰
“老吳哥沒有告訴你們，玉泉村的石礦上的碎石機是誰做的？”
由學東拍了一下腦門︰
“怪我，光想著跟老吳哥喝酒了，沒有提到這件事。”
鄭琦笑笑說︰
“這個簡單，你們如果要，我領著你們去找人做就行。”
由會計感嘆一聲︰
“還是鄭干部腦瓜好使。以前我們去打听了，現成的碎石機需要六七萬塊錢。上兩台碎石機我們沒有那麼多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