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翠娥,磁器口的胡三胡瘸子你認不認識?”
易翠娥呆愣愣的搖著頭︰“不認識,但是瘸腿的我好像見過,是個老頭兒。”
“在哪見過?”
“就我住處,八號的時候我跟李濟民從外邊回來在門口看到了一個瘸腿的老頭兒,李濟民讓我先回去,然後跟著這個老頭走了,半個多鐘頭才回來的,回來後李濟民臉色有些難看。”
七號上午羅通在理完發後被人殺死,中午胡三把裝槍和手掌的小木箱送給兒子胡京生保管,至此下落不明,所以李濟民很有可能就是他最後的接觸者。
“李濟民回來後再出去過沒有?”
“沒有,然後拿著個本子寫寫畫畫的也不讓我看。”
“什麼樣的本子?”
“我是遠遠的看了眼就被他給罵了,不過桌上除了本子還有紅的黑的墨水,對了,還有做戳兒的工具。”
顧平安跟劉一刀相視一眼,之前的推測有些印證了。
“除了這些還有什麼沒有?”
易翠娥想了好一陣才回道︰“有一份報紙天天揣在兜里,說這是他的藏寶圖,還說我跟了他以後有花不完的錢。”
“報紙你看過沒有?”
“沒有,我又不識字。”
李潔突然在一旁插話問︰“我們抓捕叫門時,李濟民是不是正在燒東西?”
“對,燒的就是報紙還有他寫寫畫畫的幾張紙,還讓我告訴你們說是生火做飯,千萬不能說漏了。”
弄清楚李濟民的目的後,顧平安打量著易翠娥問︰“你為什麼跟了李濟民,他給了你什麼或者許諾了你什麼?”
易翠娥低下頭聲若蚊蠅︰“我圖他這個人,跟他快活比孫新年和羅通都強。”
顧平安對她的話一個字都不相信,對易翠娥這種鋌而走險的人來說能打動她的只有實實在在的東西︰“看樣子你還是冥頑不靈,非要把自己跟殺人案牽扯到一起嗎?”
易翠娥一急連家鄉話都飆了出來︰“你可別黑呼(嚇唬)我,我膽子小,連雞都不敢殺。”
“但你參與殺人了,羅通是李濟民殺的,甚至梁碎寶和胡三都可能被他給殺了,跟這種人在一起你能干淨的了嗎?”
易翠娥脫口而出︰“你胡說,梁碎寶還活著呢!”
顧平安扣上筆一臉嚴肅的看著她︰“你真打算一條道走到黑嗎?團伙犯罪里的從犯一樣要接受審判,我勸你把問題想清楚。”
“反,,反正我沒殺人。”
“我們能查到胡三身上,李濟民的事肯定是包不住了,不管他給你許諾過什麼好處,他現在一樣被抓了,是不可能再給你兌現了,你現在最應該要考慮的是主動交代問題配合調查減輕自己罪責。”
劉一刀配合的給易翠娥施加心理壓力︰“你再不把握機會,一會移送到我們崇文分局就可是把你跟李濟民一樣當殺人案主犯對待了。”
易翠娥糾結的搓著手指頭,過了一會才猶豫著開口︰“我要是說了能算立功嗎?”
“當然算,你本來涉案也不深,不過我還是要再次提醒你,不要想著擠牙膏一樣的到時反而害了自己。”
易翠娥咬著嘴唇還是決定了老實交代問題︰“事情還得從今年四月份王倬犯的事說起了,記得好像是四月份吧,有一天李濟民不知道從哪弄到一張報紙,看到王倬能騙到銀行二十萬元他就羨慕的紅了眼,說這銀行真好騙。”
王倬案原本要到七月份才偵破,但因為有商大軍案的例子,在四月初就被市局偵破了。
“羅通當時也覺得我們一天騙的這三瓜倆棗連人家零頭都比不上,覺得丟人。而且還評價王倬是個大傻子,有了這麼多錢天下哪里去不得,還傻呼呼呆在家里被抓了。”
說到這里易翠娥咽了咽喉嚨︰“本來我們幾個也只是隨口說幾句,但我明顯感覺到李濟民對這事上心了,打這天起他開始改了性子,對我們的事是能推就推,一心琢磨著怎麼用王倬的辦法弄這麼一筆錢。”
“有一天他在街面上遇剃頭,跟剃頭師傅閑聊之下有了靈感。”
做筆錄的李潔問︰“剃頭師傅就是胡三吧?”
“對,胡三在給他剃頭的時候一直嘆氣,惹的他不高興,後來胡三解釋說在為自己兒子胡京生的事發愁,說當廠領導的貪污還大吃大喝,以後要是出了事肯定得讓他兒子頂上。”
“李濟民自此就覺得弄錢也不一定非得找銀行,如果從貪官身上弄一筆還不擔心公安抓,因為貪官的錢是貪來的不敢報公安,加上他覺得這麼做也算是為民除害,最後就把這計劃跟我和梁碎寶說了。”
顧平安打斷問︰“為什麼單單避開羅通?”
“李濟民說羅通這人手太黑,而且在我們幾人中一直以老大自居,到時弄到錢肯定不會平分,說不準還會告訴他師父孫新民,到時我們辛苦一場有可能只能拿個零頭。”
見她半天沒說話,顧平安遞了杯水︰“接著往下說。”
易翠娥大口的喝了好幾口︰“計劃是好的,我們甚至都惦記著拿到錢以後怎麼逃跑,怎麼花這筆錢。但是真正實施起來困難又太多了,首先貪官不好找,我們整天在街面上混,認識最大官也就是居委會治保衛的。”
“最後還是李濟民想到了給自己剃頭的胡三,他兒子領導不是貪污嗎,就定他了,最後拉上胡三入伙,胡三特別恨他兒子廠里這個領導,我們也是一拍即合。可惜還沒等摸底,梁碎寶就私下摸到了這領導家里邊,只偷出來幾十塊零錢和一些煙酒,听說人家還報了公安。”
“李濟民非常生氣,把梁碎寶跟胡三都給揍了一頓,說他們倆一個破壞自己計劃,一個明明保證是個貪官卻沒錢,還讓胡三給他賠一個貪官。胡三害怕再次被打,說四九城是首都,誰敢貪污啊?”
說著易翠娥嘆了口氣︰“李濟民覺得胡三說的有道理,打這次之後就開始到河北和津門到處跑的打听貪官,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公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