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但她交代說你們很早就好上了,什麼事都找她商量,包括發大財、去津門找肥羊的事。”
李濟民皺著眉頭回道︰“我不是跟你們說過了嗎,我壓根就沒去過津門。以前她確實私下找過我幾回,但當時並沒有跟她好上。”
“羅通呢?據你所知她跟羅通有沒有發生過關系?”
“你們到底要問什麼?羅通這人雖然性子急,長的也惡脾氣還不好,但在男女這事上單純的就跟個小孩子似的,易翠娥最多是給他嘗嘗甜頭,都用不著失身于他。”
“易翠娥懷上了,有三個多月了。”
李濟民還沒反應過來,他對易翠娥本來也只是利用居多,但心里多少還是有點不舒服,跟上很不客氣的罵道︰“這婊子褲腰帶本來就松,為了錢就是跟臭要飯的鑽被窩我也不奇怪,所以她懷了誰的野種估摸著自己都說不準。”
“但易翠娥說你跟他才是真心的,你都要娶她,還要帶她發大財。”
“騙她的話你們也信,茲要有了錢我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非得找她這樣的?”
顧平安不想再在這案子上浪費時間,直奔主題︰“根據我們調查易翠娥很早就跟孫新年認識,並且收買坐診的大夫替她撒謊稱自己懷孕了,就今年四月份的事,你好好琢磨琢磨。”
“不,不可能!”
“我們沒必要在這事上騙你。”
李濟民也不是蠢人,之前審訊時公安說他跟易翠娥的口供對不上他就本能的察覺了一絲不對勁。
現在听說易翠娥跟孫新年很早就認識,終于意識到自己被人給算計了。
把他們當初救下易翠娥之後發生的一系列事情串聯起來後,李濟民突然臉色變的鐵青。
“想明白了?另外還要提醒你一點,胡三重新跟我們交代說梁碎寶是被你逼問致死的,他的手也是你砍的。”
李濟民失笑的搖了搖頭,又仰天長嘆︰“牛b,難怪老祖宗說最毒婦人心呢,簡直把我們哥幾個當傻子玩。”
說到這里李濟民仿佛是在找安慰︰“公安同志,您說就憑她這聰明勁,干點什麼正道的事不行啊?跟我們這種人玩腦筋有意思嗎?”
“咱們言歸正傳,說正事兒吧。”
李濟民是個聰明人,點了點頭後整理思緒開口︰“那我先交代自己的事?首先是梁碎寶的死,因為他是最後一個接觸羅通的人,還是殺人凶手,我只能先把他轉移到山上的洞里邊。路上胡三一個勁催我,說死了人公安肯定會查,得抓緊時間找到東西下落。”
“現在來看胡三或者他背後的易翠娥就是要借我之手除掉梁碎寶,但當時我並沒有察覺,逼問梁碎寶的過程中胡三有意無意的暗示我嘴太硬,得吃點苦頭,還遞了把刀給我。”
顧平安打斷問︰“這把刀後面怎麼處理的?”
“我見梁碎寶手都沒了還是不肯說,想著他可能是真不知道,反正是虛無縹緲的兩箱東西,有沒有還說不準呢,還是打算回城繼續我自己的計劃,胡三把刀要回去之後說交給他處理,我當時急著回城就給了他一些錢讓他抓緊時間買些藥給梁碎寶包扎好,但沒想到你們找到人的時候碎寶已經失血過多死了。”
顧平安小聲在劉科耳邊提醒,劉科起身出門安排人針對這把刀和梁碎寶失血的死重新對胡三提審。
“你自己的計劃?”
“對,我不是看到姓王的弄了那麼多錢麼,就借他的經驗和失敗教訓也籌劃著弄點錢。”
“找到目標了?”
李濟民點頭︰“易翠娥有件事沒對你們撒謊,我確實把目標定在了貪官身上,一來風險小,事發了他也不敢報案。二來也算是替天行道為民除害。”
“你打算怎麼實施計劃?”
李濟民一臉嘲諷的看著他們︰“你們就不想听听我找的這只肥羊是誰?他可是三反運動中的漏網之魚。”
“你手里有證據?”
“證據是你們才需要的,我只要找到他的把柄就夠了,你們不會怕了吧?放心,我打听過,他只是個副處長。”
審訊是在崇文分局開展的,就算捅了什麼簍子也是他們責任,但劉一刀從來不怕事︰“你說具體點。”
“這人叫薛山,東城區的一位副處長,我只摸到了一些他套購、利用緊缺商品獲利的線索,他在東直門胡家園有個地方去的非常規律,是當天有人在東興樓給他交完賬後,他就會去這地方,從不過夜。”
“那你羊都圈好了,怎麼沒有下手?”
“這貨前幾天出差去津門了,要不我能傻等嗎?我們給何濤設套這事最初是易翠娥听了我計劃吹的枕邊風,就是想利用假冒市局公安身份從薛山身上敲一筆。”
顧平安失笑道︰“幸好你沒下手,不然可就是送羊入虎口,這種事區里有區委監察委負責,人家可以報公安說你入室搶劫、敲詐勒索之類的。”
1952年十二月各區設紀律檢查委員會,五五年九月選舉產生了區委監察委,一直到九大後(1969年4月)取消,七九年恢復籌備組。
李濟民很是詫異︰“連市公安局的都管不上?”
“條條塊塊的說了你也不懂,各有各有職責。”
李濟民失望的嘆了口氣︰“所以說當壞人也得有文化,不然白忙活一場,還是羅通這小子說的對,我們就不適合干動腦筋的事,還不如听他的生瓜硬造的搶一票實在。”
“你對自己有這個認識就很好,不過不管是偷摸拐騙搶的犯罪,只要干了就有跡可循,遲早要被抓捕、接受審判。”
李濟民對他的話不置可否︰“你沒餓過肚子是不會理解的,那種窮怕了餓怕了的恐懼每天一睜楮都會在腦海里徘徊。算了,不說這些了,到現在我還有一件事沒想明白,按理說她易翠娥費勁心機弄的我們哥幾個死的死抓的抓,這對她有什麼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