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文分局。
顧平安把技術員報告還給劉科問︰“手是被人砍下來的，行凶的是誰？”
“胡三和李濟民最開始對這問題交代的口供一致，說梁碎寶在沖動之下殺害羅通後就想逃回老家關中，但被李濟民和胡三給堵住了，為了讓二人放過自己，也為了證明自己沒說謊，確實對孫新民留下的兩箱東西下落不知情才剁手以證清白。
不過後面我們重新提審胡三時他突然改了口，說梁碎寶的手是李濟民逼問兩箱小黃魚下落時砍的，他擔心以後也會被李濟民害了，就偷偷把梁碎寶的手跟手槍交給兒子保管以防意外，技術員從尸檢痕跡上判斷，梁碎寶身上的約束傷跟他說的能對上。”
“中午我跟你說的事查的怎麼樣了？”
劉一刀倒上水遞給顧平安回道︰“仲業他們去了楊家園還沒回來，你為什麼把調查重心放在易翠娥身上？”
顧平安掏出筆記本翻開︰“這案子不管是給何濤設套或者羅通跟梁碎寶殺人也好，從現存的三人口供中可以認定是圖財沒錯吧？”
“沒錯。”
“只要是圖財就有受益人，根據目前的調查情況你覺得最終受益的會是誰？”
說到這兒顧平安不給劉科思考時間︰“你發現沒有，咱們一直是被凶手牽引著思路走，兩起命案的死者分別是孫新年、羅通，凶手分別是羅通、梁碎寶，但巧合的是兩起命案的凶手都死了。”
劉一刀正想再追問，周桃風風火火的進到了辦公室︰“科長，顧支隊，有個新情況。”
“嗯？”
“易翠娥有身子，已經三個多月了。”
顧平安突然明白了易翠娥為什麼呆在家里不逃了，她有把握何濤報案後自己也能脫身，雖然刑法還沒出台，但依舊參考了以前規定孕婦不得拷訊，需待產後滿百日方可執行刑罰、死刑。
具體案例如五三年魯省反革命孕婦案件中，原本擬判處死刑，核查確認其懷孕後，依法撤銷死刑判決，先安排其取保待產，待哺乳期結束後改判有期徒刑，全程未收押。
另外五七年滬上某盜竊類孕婦案件，判決生效後未送入監所，由當地居委會安排監督其在住所待產，監外執行的完整孕期、哺乳期時長全部計入已服刑期，哺乳期滿後剩余刑期不足3個月，不再收押執行。
“是她主動告訴你的？”
“您真神了，今兒給她送飯，她嫌棄清湯寡水的沒營養，說她現在出事可是一尸兩命，我就趕緊找大夫給她做了檢查，但易翠娥不肯交代孩子是誰的。”
三個多月，跟易翠娥交代受欺負時間對不上。
難道孩子是李濟民的？
想到這兒正想起身去提審李濟民時，去楊家園的文仲業幾個回來了。
“科長，顧支隊，果然有發現。”
劉一刀給幾個倒上水︰“先喝點水慢點說。”
“我們拿著易翠娥相片去楊家園，果然有好幾個人看到過她去孫新年家里。”
顧平安掏出煙給幾人散上追問︰“最早一次是什麼時候？”
“是今年四月份，對了，就是民兵代表大會的時候。”
那就是四月底的時候了，雖然跟她肚子里的孩子時間對不上，但可以證明易翠娥在這事上說謊了，她聲稱自己是上個月被羅通帶著見師父孫新年均杵頭兒時被看上，因此受了欺負才導致孫新年被徒弟羅通殺害。
她為什麼要在這事上撒謊？
“確定是四月份的時候？”
文仲業接下來的話讓他眼楮一亮，總算是能把整件案子串聯起來了。
“確定，因為目擊者不止一位，今兒過去楊家園恰好遇到永外街道下鄉義診的一個大夫，這大夫姓柳，他對易翠娥印象特別深，說今年四月份的時候易翠娥找到自己求著幫忙辦一件事。”
劉一刀見他賣關子給了一腳︰“快點說。”
“當時易翠娥請他幫忙就說自己有一個多月的身子了，說自己結婚後一直沒有孩子，干爹孫新年總操心自己結婚後的事，不想再讓老人家擔心了。”
劉一刀听後生氣的扣上搪瓷缸蓋子︰“這個易翠娥果然有問題，我都差點讓她這副無辜的樣子給騙過去！”
顧平安回憶在刑支審訊易翠娥的場景︰“這女的非常擅長表演，而且心理素質很好，之前我也沒看出來她撒謊。”
周桃有些跟不上思路︰“這麼說她很早就跟孫新年認識？可她為什麼要在這事上對孫新年撒謊呢？”
“圖財，這也能說通她為什麼上個月告訴羅通自己被孫新年欺負了，因為再下去就到顯懷的月份了，她假懷孕的事就藏不住了。”
“所以她引導羅通殺害了孫新年？這女人好深的心計，可她現在肚子里的孩子會是誰的？李濟民的？”
顧平安搖頭，說了一個讓幾人都吃驚的答案︰“我推測是胡京生的。”
“啊？胡三兒子？”
審訊室。
顧平安提議先審李濟民。
李濟民被反復折騰的審訊已經非常不耐煩了︰“你們到底要問我什麼，該交代的我都交代了，是，我是逼問過梁碎寶，並在這個過程中砍掉過他一只手，可我明明讓胡三給買藥包扎的把人看好不能死了，如果你們非認定是我的罪過，直接拉我去打靶我也認了，但橫豎都是一死，甭這麼折騰人了好不好？”
“李濟民，你是什麼時間跟易翠娥好上的？我是指具體發生關系時間。”
“呵，正事不查卻對這種事操心，要按你們這樣工作，我也能當公安。”
“如果你真想被人刷的團團轉就當我們沒問。”
李濟民愣了下問︰“什麼耍的團團轉？您這話什麼意思，說明白點。”
“先回答我們問題，你最好老實交代，這問題對你非常重要。”
李濟民見他說的這麼鄭重，思考了一陣過後回道︰“是上個月羅通殺人後，她說羅通心狠手辣她有些害怕，然後就跟我鑽了被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