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岩石正想掏兜里煙當做感謝,沒想到對方非要收這一月利息不可,收起笑容後數了七毛五推到閻埠貴面前︰“利息還是按您說的算。”
雖然看到了利息錢,但閻埠貴卻並不高興,原本借錢時商量著三月後還的,他少賺了一塊五呢。
就跟某時空有人頻繁提前結清賬單會被取消額度一個道理,人家更傾向于把額度分配給能產生穩定收益的用戶。
不過閻埠貴也是個場面人,見好就收︰“那你不虧了?”
陳岩石同樣不高興的黑著臉︰“沒事,吃虧是福嘛。”
或許是看出來他不高興了,閻埠貴心里嘆氣,好好的又跟當初南易剛來院里時一樣做成一桿子買賣了︰“你別介意啊,主要這錢是我們家解娣的,利息錢她都提前要走了,你可能不知道,這丫頭把錢一直讓她平安哥幫忙存著,我這當爹的說話都不管用。”
陳岩石總是喜歡先入為主的以第一印象定義某個人,何況閻埠貴坑他這都是第二次了。
心里已經徹底給對方打上了‘人品有問題’的標簽。
想到這陳岩石不無諷刺的來了句︰“小丫頭今年才七歲吧,學的倒是挺快,借條是不是該還我了?”
閻埠貴假裝沒有听出來,雖然這事兒他自認為得按規矩來,少了些許人情溫度,但也埋怨對方說話不算話,而且他也看出來了,這陳岩石一點不懂人情世故,用不著你的時候立馬就翻臉不認人,以後還是少來往為好。
成年人最常見的斷交方式不是爭吵,而是沉默,放狠話嘴上贏兩句沒什麼價值,他不信你陳岩石以後再沒求人的地方了?
“你等一會,借條被解娣拿走了,我去找她要。”
閻解娣吃過飯後就叫上曾玲玉背著小書包來了東跨院,巧兒回來了,她們有學習搭子了。
今兒陽光正好,也不算冷,三個丫頭把作業本放到石桌上開始寫作業。
屋里鐵寶正扭著屁股蛋兒正在給弟弟妹妹唱歌,唱的啥他自己也不知道,反正很投入。
兄妹倆並排排躺著,眼楮都懵懵懂懂的看著哥哥,沒一會兒鐵錘好像是被哥哥舞姿給逗笑了,小嘴微張,連眼楮都亮了不少。
鐵寶看到後扭的就更起勁兒了,差點腳下絆蒜還把自己栽倒。
莊勝男洗好尿布片後回到屋里︰“好了鐵寶,讓弟弟妹妹睡一會兒,你自己去玩吧。”
鐵寶總算是‘解放’了,松了口氣後湊到弟弟妹妹身邊,挨個貼了貼溜下床,撅著小屁股在櫃子下面翻起了自己的百寶箱。
找到自己專屬的小作業本後明顯呆了呆。
他的作業本像是經歷過二戰,卷成一團不說,還缺角缺頁了。
鐵寶心疼的鋪到小板凳上用手捂平,上面第一面全是用鉛筆亂畫的圈兒,嘴里不由嘀咕著︰“介,,介素誰寫的?”
“你自己寫的你忘記了啊?”
“唔,素我寫的?”
鐵寶明顯不能接受這是自己的杰作,腦袋瓜有些加載過慢,過了好一陣子才記起來自己當初畫的是什麼,高興的咧著嘴跑到媽媽身邊︰“素鐵寶的哼哼呢!”
“是嗎,媽媽都沒看出來,今兒就別畫了,好好寫你會寫的數字,別給姐姐搗亂知道嗎?”
“鐵寶嘰道。”
鐵寶捧著作業本跑到院里石桌前請求加入隊伍︰“姐姐,鐵寶呢!”
巧兒停下筆把桌上的地方收了收︰“你不能坐這上面,坐旁邊小凳子上,我都給你放好了。”
他坐在石凳上都夠不著桌面,而且石凳涼,她們仨都鋪了層東西的。
鐵寶皺著小眉頭不同意,他都看到石桌上有爸爸給她們放的榛子零嘴兒呢︰“鐵寶不,,要坐介里!”
曾玲玉故意逗他︰“哦,不要坐這里啊,那就坐小板凳上寫,挨著我們旁邊坐。”
“不闊以!姐姐~~”
陳巧兒作業寫的最快,這會兒都收工了,听到小家伙拖著長音奶聲奶氣的這聲姐姐,心都快化了,抱起鐵寶放到自己腿上︰“就坐姐姐懷里寫,姐姐教鐵寶寫自己名字好不好?”
鐵寶高興的把本子鋪到桌上︰“寫鐵寶!”
“不對,是寫大名,顧豫璋。”
鐵寶呆住了,自己怎麼還有個名字?都從來沒听說過,有些焦急的哼哼著︰“唔,不素呢,鐵寶就素鐵寶!”
“鐵寶是乳名,以後上學了就得用大名。”
鐵寶好像听明白了︰“長高高大名嗎?”
“對,姐姐教鐵寶寫乳名和大名。”
但教鐵寶寫名字的時候巧兒犯起了難,有些同情的看著懷里的小人兒,到時上學考試這麼多筆畫他不會寫哭吧?
看看旁邊閻解娣作業本上的名字就知道了,三個字寫的七倒八歪像拼湊出來似的,而且都超過了學校和班級欄,沒辦法,筆畫太多了。
幸好實行簡體字了,要不然就鐵寶兩個字寫完都得天黑。
顧平安整理好筆記後拿起包準備去單位,逗弄了一會兩個心尖尖小肉團子後起身摟著媳婦親了口,絲毫沒有察覺自己給兒子取的名以後要受到埋怨。
“解娣,趕快把那什麼,借條給我,人家在家里候著呢。”
閻解娣伸出手︰“錢呢?”
“先拿借條兒,錢的事以後再說。”
曾玲玉在一旁助攻,閻埠貴雖然是學校老師,但她一點都不害怕︰“您這話連我都不信,別不是想把解娣的錢給昧下吧?”
鐵寶正在跟姐姐寫的字犯難,但也抽空兒小聲學舌︰“不信呢。”
閻解娣樂了,湊過臉狠狠的按著鐵寶的腦門親了口︰“您瞧,連鐵寶都騙不過去。”
顧平安正好出屋︰“閻老師來了,進屋坐會?”
閻埠貴看到顧平安還沒去上班,扶了扶眼鏡只好從兜里掏出錢遞給閨女︰“我就不坐了,陳岩石在家里邊等著借條呢。”
閻解娣數了一遍察覺不對︰“利息呢?就按一個月算咱們倆平分也得再給我三毛七分五,去掉零頭您再給我三毛七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