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延君下車後也一臉緊張的握住鐵寶小手安慰︰“王爺爺給你報仇,這臭小子也太不著調了,咱鐵寶這麼乖他都能給惹哭。”
刑支正在跟沐支隊討論案子的顧平安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
“著涼了?我連夾棉背心都加上了你還穿這麼單薄,身體好也不能這麼大意。”
顧平安吸了吸鼻子︰“應該是誰在念叨我呢,昨晚沈茂堂雖然對抗審訊一言不發,但提到盧寄望時觀察到他還是有身體反應,說明休止符這條線的方向是對的。”
“一會盧寄望帶回來後怎麼審?怕是不太好突破啊。”
顧平安贊成抓捕盧寄望是有原因的︰“上午岳靈犀她們組傳回來消息,盧寄望辭了工作,拿著錢去了天興居胡吃海喝了一頓,然後還找了個半掩門的帶回家折騰。”
“他是在享受?發現咱們盯著他了?”
“沈茂堂畫的休止符咱們不知道代表什麼意思,但我想盧寄望至少是知道沈茂堂已經出事了。他今兒這行為不符合他以前的作風,我想可能是意識到自己要出事了。”
“那他為什麼不跑?”
“可能是厭倦了吧。”
沐文修續了根煙︰“厭倦了?”
“我接觸過很多他這樣身份的人,有些是為了財,有些是有家人被特殊‘照顧’了,也有些是為了所謂的反攻大業,但大多數是已經失去了信心,長時間擔心吊膽的卻看不到希望,還不如賭一次咱們的相關政策。”
“還真是,我還听說有些甚至長時間潛伏,把自己當成了我們的一員,工作做的比咱們自己人還出色,就是想有個機會‘重新做人’。”
一直到中午飯時間,盧寄望才被帶了回來。
顧平安看了眼手表問白克強︰“這麼長時間,是給他了點照顧?”
“嗯,他見我們上門一點沒有驚訝,反倒談起了條件,說他辛苦了一輩子要享受享受,到了會主動配合交代問題。”
沐支隊皺了皺眉︰“這麼說的話,要麼他會在審訊中立功,要麼是本來就沒參與多少事才有恃無恐。”
白克強撓了撓頭︰“半掩門這女的怎麼處置?她還嚷嚷著說盧寄望還差三次的錢沒給呢。”
顧平安嘴角抽了抽黑著臉問︰“三次?合著你們給人家把門听了半天的牆角?”
“這不是想著帶回來後好突破嘛。”
沐支隊也不太贊同白克強做法︰“那也不能全滿足他,不然他什麼盼頭都沒了還能好好交待嗎?”
“酒和菜他還沒來的及踫呢,全給留著了。”
顧平安瞪了白克強一眼︰“重點是咱們不能為了好突破他就拿,,拿,,,雖然她是個讓人瞧不起的半掩門。老白,咱們穿這身衣服不是為上破大案子,是為了保護人民群眾,這個先後順序你一定要弄明白。”
說著給白克強扔了根煙︰“審一審他們倆以前認識不,如果是盧寄望臨時找的就把她移送派出所處置吧,盧寄望菜全給她。”
“查了,這女的解放後就統一改造過,屬于重操舊業。”
顧平安臉色緩和了些,今年情況特殊,有些人為了活下去,,,李雪蓮這樣的嫁給易中海都算是最好的選擇了,給沐支和他點上煙︰“那就先吃飯,吃過飯抓緊對盧寄望和鄭鐵鋒媳婦審訊。”
審訊室。
審訊工作由沐支隊和白克強進行,岳靈犀負責記錄。
盧寄望確實很配合,先交代了自己身份和早年藏匿電台的位置,另外電線桿上的16分休止符是提醒讓他靜默。
“我們這批人很早就被安排下來了。”
听到有一批人,沐支隊眼角抽了抽問︰“具體有多少人?”
“有多少人誰也不清楚,因為這是姓戴的安排的,記得他曾經接見我時總結經驗說,對付你們的辦法就是自己人對付自己人,派遣潛伏人員說難就難,說不難就不難。
難點在于你們清查歷史嚴,不易立足。叮囑我這種執行長期任務的不能馬上活動,一兩年甚至十年二十年都可以,只要能立足,將來一定可以為,,做貢獻。”
真應了那句魚過千層網,網網還有魚。
不等他們問,盧寄望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我只知道當年是姓齊的秘密訓練了我們,挑選的都是符合背景且你們需要的人才,以各種合理合法的手段進入的邊區,這些人的目的不是為了竊取情報,也不會跟任何人有聯系,終身目的只有一個,就是用潛移默化的手段破壞和瓦解你們內部,並將這種現象愈演愈烈。”
沐文修臉色凝重︰“我可以給申請立功機會,但你要說一些有價值的。”
“我說的就是非常有價值的,你可能還沒意識到問題,像我這批人是當初姓戴的安排的,這只是頭一批,沈茂堂也被你們抓了吧,他聯系我時提到過四五年同樣安排留了一批人,更何況還不止我們,姓戴的這辦法是跟小矮子學的,說不準現在小矮子還教會了洋人。”
“誰家田里都會長草,這很正常,我們就是鋤草的。”
盧寄望輕笑了聲不置可否︰“要是草長的跟莊稼連了根呢?你們還能分的清嗎?”
“長糧食的是莊稼,影響糧食生產的是雜草,雜草再怎麼攀根也改變不了自己身份。”
“一代或者兩代人之後雜草若是跟莊稼一起連了根結了穗呢,您說他是莊稼還是雜草?算了,咱們討論這個沒有意義,這麼些年我一次任務都沒執行過,通過自己一些努力總算是混到了區業余大學的老師身份,如果不是沈茂堂亮出連譜號請求接頭,我都不會這麼早暴露。”
“如果你不暴露以後會怎麼做?”
盧寄望嘆了口氣,過了好半晌才回道︰“按任務要求是先做一個你們自己人,做到這點才算成功,而後是通過隱秘的斗爭手段分化瓦解,腐蝕風氣,但是我從一個青年熬成了中年人,一個人的人生不屬于自己是非常悲哀的,所以暴露對我來說是件好事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