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顧平安羨慕師父的分析能力,現在輪到徐紅升羨慕徒弟這個足跡鑒定能力了,落下最後一筆後抬頭問︰“平安,你說的別的通過剛才記錄的這些數據我都能理解,可這腰椎病你是怎麼通過足跡看出來的?”
乘支家里並沒有老鼠,顧平安心情也輕松了不少,很有耐心的蹲下身指著腳印跟師父解釋︰“腰椎壓迫單側神經根時,下肢發力受限,步長會比健側短3公分左右,整體步幅穩定性極差,為緩解腰椎疼痛,行走時身體會不自覺向患側傾斜,足跡整體行走線會向一側偏移。”
徐紅升主動給徒弟散上煙有些熱切︰“平安,你這個足跡分析好學嗎?”
“我都整理的出版了,您沒看過?這也忒讓人傷心了。”
徐紅升劃火些的手頓了一下︰“額,我學的慢,還沒看到這部分。”
“跟您的觀察分析能力一樣,消化完理論後需要大量實踐總結經驗。”
“這個我倒不擔心,我正值壯年,正是學東西的時候。”
這時遠處傳來孔遠平驚喜的聲音︰“顧支隊,有發現。”
兩人小跑到葦塘邊,就看到孔遠平手里拿著副眼鏡︰“陷到泥里了,不深,我給摸出來了。”
顧平安讓岳靈犀接管證物︰“邵洪剛戴眼鏡不?”
師父調查過邵洪剛情況,很肯定的回道︰“不戴。”
岳靈犀清洗好眼鏡後正要裝到證物袋時,突然被顧平安叫住了︰“等一下,我怎麼瞧著有些眼熟呢?給我看看。”
師父記憶力也非常好,湊到眼鏡前看了一眼就認出來了︰“這不是老程頭的嗎?這橡皮膏還是鄭支隊拿給他的!”
“乘支門口斜對面修車鋪的程大爺?”
徐紅升眼里有一絲不敢置信,有不解,還有惋惜︰“就是他,怎麼會是他呢?當時他生病鄭支隊還號召大伙給他捐錢了。”
顧平安同樣沒有想到是這人︰“五七年三月份的時候吧?我剛報到不久。年齡,體形特征都對的上,難怪看不到車胎花紋,他修車鋪里的舊輪胎多的是。”
陶技術不知道啥時候站到了幾人身後,同樣面色復雜︰“應該就是他,昨天我找他換自行車閘皮補車胎一直忙到快下班,後面還有人找修車,他說身體不舒服要關門,我本來想送他去看大夫,他沒讓。”
“時間上也對的上,師父,您聯系下鄭支隊吧。”
陶技術搖頭︰“今天他沒開門,本來我想著下班了抽空去看看,他一個人住年齡又這麼大了不太放心。顧支隊,雖然現有的線索都指向他,但是我認為老程不是這種人,而且從動機上也說不過去,他都這年齡了圖啥呢?能不能查查再看?”
“我也不願意相信,但咱們公安是講證據的。這樣,老孔你們接著再搜搜看看還有沒有其他東西,其他人也別閑了,以現場為中心擴大範圍再仔細搜一遍。”
孔遠平應了聲又去了葦塘里。
“師父,總听你們叫他老程頭,這程大爺全名叫什麼?您清楚他情況嗎?”
“老陶和鄭支隊對他情況比較了解,他們經常找老程下棋。”
陶技術取下手套回道︰“叫程孝民,祖籍是宛平的,說起來他也是個可憐人,民國二十一年的時候他被人舉報給北平文總的同志運送印刷的宣傳資料,當時的情部你們也清楚,老程雖然後面被放了出來,但他的妻兒卻下落不明,他兒子當時也才剛滿四個月,有人說就是他妻子舉報的他,也有人說是抱著孩子跟人跑了,但老程不信,這麼多年就一直等著。”
1932年正是雙方全面對峙時期,那邊確定‘攘外必先安內’政策剛過去一年,紫禁城里那位也剛去了東北當傀儡。
北平文化總聯盟?也在剛這一年成立,領導北平左翼文化團體(作聯、劇聯、教聯等)開展抗日救亡宣傳,秘密傳播進步思想,配合北平地下黨組織粉碎國民黨當局的“文化圍剿”,在北平高校和青年學生中擴大革命影響力。
後于1936年轉入北平各界救國會,投身後續的抗日救亡運動。
顧平安腦袋轉的很快︰“老程是那年在乘支門口開的修車鋪??”
徐紅升是乘支老人,大概記得︰“五五年七月還是六月份的時候,他這間鋪子其實是屬于咱們鐵路管理局公安處的,當時鄭支隊給他申請的。”
陶技術就記得比較清楚了︰“是6月23號,農歷端午節前一天,他特意包了很多粽子感謝咱們。”
“他找到兒子了嗎?”
“找到也不會這麼大年齡還是一個人生活了,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
顧平安想了下把師父叫到一邊︰“師父,您能不能幫忙聯系下邵洪剛他們村的人,嗯,年齡大一些的,問問看認不認識程大爺,或者知不知道他的一些私事?”
“你是懷疑他找到兒子了???乘支符合年齡的有二十多個。”
“不然我實在想不通他為什麼會跟邵洪剛扯上關系,還為此通風報信、滅口,除非邵洪剛知道這事,以此要挾程大爺為自己‘行方便’。”
徐紅升臉黑了下來︰“那你說他兒子參與沒有?”
“應該沒有,程大爺滅口就是為的讓兒子‘干淨’些,再說陶技術剛才介紹的結論我也是認可的,相認的話就不會這麼多年一個人了,就是不知道為什麼找到了卻不肯相認。”
說著顧平安怔了一下。
“想到什麼了?”
“您說鄭支和處長是不是很早就知道程大爺心里的難處...”
“算了,我先去找人打听問問再說。”
陶技術這邊把現場勘察完畢後,搜索的同志們再無發現也收了隊。
“死者是死後從葦塘里拖到這個位置的,死亡時間就是在昨晚八點至十二點之間,死者頭部受鈍器打擊,造成顱骨骨折、腦損傷,因顱腦損傷致死。凶器初步判斷為扳手一類的工具,另外死者生前和凶手搏斗過,死者指甲沒剪過,凶手應該被抓傷過,這是一條鎖定凶手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