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支，審訊室。
“柴振山，你說自己不認識陳阿昌，這個人總認識了吧？”
看著眼前鄭曼雲的相片，柴振山臉頰肌肉不由一陣抽動，這是他藏的最深的一條線，沒想到就這麼暴露了。
但他不相信是自己這邊出了問題，一定是最近那邊又有了什麼動作引起的，想到陳阿昌為了點東西就冒然喚醒自己的前科，對這些豬隊友的騷操作他竟然連罵都提不起勁了，或許在那邊看來自己也是能隨時犧牲的一顆棋子吧？
鄭曼雲這條線被查到，這麼多年的努力一朝全毀，一時有些心灰意冷。
再看桌上擺著兩邊住處挖出的尸骸、電台、密室、墓里埋的密碼本等相片，柴振山閉上眼嘆了口氣，沒頭沒腦的來了句︰“我今年四十七了。”
李潔和展衛東相視一眼沒明白他抽不冷子來這麼一句是什麼意思︰“所以我們勸你好好交代問題，這是給你自己機會，我們的政策你是了解的。”
柴振山嗤笑了一聲，打量著她們兩人︰“我什麼下場在邁出第一步時就清清楚楚，咱們之間雖然立場不同，但閣下也不用擺出這副高高在上的丑惡嘴臉，說白了無非是成者王敗者寇罷了，如果角色互換，誰高尚還不一定呢。”
“再說了，就算我要交代問題，但以你們這個級別的人來審我，是對我的羞辱。”
李潔沒有被他影響情緒，笑了聲放下手里筆挺直腰身︰“我們確實只是個你瞧不上眼的小公安，但很抱歉的是，你的案子恰恰是我們倆負責偵破的。這並不是勝利者高高在上的姿態，是想讓你明白一個事實---歷史和現實都證明，只有順應人民意願、維護人民利益，才能贏得人民的衷心擁護。任何與人民為敵的小動作，都注定不會得逞！”
柴振山同樣沒有被影響情緒，失笑的搖著頭︰“就憑你們倆能這麼快查到我？不是我自負，憑你們倆這種什麼事都寫在臉上的小同志，絕對不可能！如果不想浪費彼此時間的話，就請把正主兒叫來吧，我有很多問題想當面請教。”
李潔輕輕對展衛東點頭，算是同意了他的要求。
當審訊室門再次打開時，柴振山看到顧平安比兩人更年輕時有些羞惱成怒︰“你們如果是這種態度的話，我覺得沒什麼可說的了。”
“這是我們顧支隊。”
柴振山對一個小小的支隊長同樣看不上眼，閉上眼一言不發。
顧平安坐到審訊桌前︰“柴振山，說起來咱們也是老朋友了，和你提兩個人，徐惟恩、韓妃。”
柴振山睜開眼重新坐好，直勾勾的盯著顧平安︰“你不妨再說明白一些？”
“五八年護國寺婦女商店門口，你與我們的人有過一面之緣。”
柴振山確認後笑了起來︰“哈哈，沒想到還真是老朋友，這麼說我送你們的禮物收到了？”
顧平安知道他指的是柳素貞這個‘隱形炸彈’︰“收到了。”
柴振山探著頭一臉幸災樂禍︰“胃好消化嗎？哎，都怪我，沒想到‘老朋友’你這麼年輕，背這麼重的禮怕是提心吊膽了吧？怪我，對不住啊！”
“多謝關心，幸好我們有‘拆彈‘人才，你這份禮雖然重，但好在還能接得住。”
柴振山咂著嘴，臉上看不出失望︰“這麼說早在五八年你就注意到我了？”
顧平安很誠實的搖頭︰“沒有，當初你確實是在排查名單上，但你不是送’禮‘了麼，案子當時就那麼結了。”
“我就喜歡跟你這種敞亮人聊，那你又是從什麼時候注意到我的？”
“去年，宋辭修和張阿桃領養孩子的時候，也該你倒霉，郭大媽我正好認識。”
柴振山嘴角抽了抽︰“也可能是你運氣好。”
“或許吧，都不重要了，現在該你了。”
“我是漢訓班第一期的，代號‘孤鴻’。”
那邊先後成立過大小上百個訓練班，最著名的比如有青浦班、臨澧班、息烽班、蘭訓班、漢訓班、建甌東南訓練班?等等。
‘漢訓班‘是1937年姓戴的派上海區行動組長程某人組建針對邊區的特別偵察組，先是在溫州辦了特訓班，三八年姓張的叛逃後建議建議把訓練班遷到離邊區更近的漢中，並招收陝甘寧當地青年，方便滲透。
後于三九年九月以“天水行營游擊干部訓練班”名義在漢中東郊陳家營正式辦學，稱漢訓班。
1942年底，邊區反特第一案中就查獲了32名潛伏特務，部份已潛入滲透至二局、聯防司令部、邊區保安處、綏德專署、抗大等要害部門。
另外一九五五年解放一江山島後，根據查獲絕密檔案線索，部里專門成了’603專案‘，在全國範圍徹查，調查認定漢訓班共培訓631人，其中仍有24人下落不明。
顧平安取了根煙向他未意，見柴振山搖頭就給自己點上了，想到張阿桃交代柴振山有個叫‘寒蟬’的上線︰“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歌？”
柴振山擊掌笑道︰“要不咱們是‘老朋友’呢，寒蟬屬秋，孤鴻亦屬秋，孤鴻傳書本是金秋豐收時，可惜陰雨連綿不斷如之奈何？”
“針對漢訓班的偵查有好幾次，但你都能脫身，跟他們不是一條線的？”
柴振山苦笑著指著自己小時候被狼咬過的脖頸︰“我因為外貌特征太過明顯，第一輪就被刷下來了，還是李國棟（化名，真實姓沈）見我確實有天賦獨自受訓的，說起來我當年運氣也不差，本來是要歸馬鳴領導的，沒想到在接頭之前但他被101（吳，主動自首）出賣了，我就由李國棟單線聯系了。
說起來我因為身體特征被擋在了門外，但因為這個特征太明顯，成了公認的不可能，所以才躲過了你們一次次專業的排查。後來我在邊區做了些貢獻，主動請求來了四九城，五零年李國棟逃到對岸之後，把我交給了滬市的‘寒蟬’領導。”
“寒蟬的真實身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