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口。
“你現在這副樣子也能去上班?”
傻柱本來都恢復好了,但跟易中海比武後又傷了,這會兒都拄上拐了。
“沒轍兒,先不說廠里過來人說懷疑我逃避勞動了,而且再不上班就得喝西北風去了,反正清潔隊也就那點事兒,不影響干活。”
傻柱目前每月領的是病傷假期工資,他是五三年進的廠(原劇台詞是他18歲進的廠),按6-8年工齡算是按原工資的90%發放,但他還欠著廠里錢要扣,本來就只領5塊錢生活補助。
按照1953年《勞動保險條例實施細則修正草案》,如果非因工傷病假超過六個月的,會切換成救濟模式。
救濟模式是從企業直接發放工資轉為由勞動保險基金發長期生活補助,同樣是按企業工齡計算的,滿八年或以上是按原來工資的100%發放的。
但他是因為自己私下跟人打架造成的傷病,不會正常切換到普通的非因工負傷救濟費模式?,這類故意違規行為的勞保待遇會被直接排除。
到時廠里沒工資給他,他也領不到救濟金可不就是得去喝西北風了麼。
“早知道這樣你之前又是何必呢?找我什麼事兒,晚上家里有朋友過來,我還得回去給準備飯呢。”
傻柱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手頭緊,倒不過扁兒來,想找你周轉點兒,要是有購煙券的也一並勻我張。”
顧平安盯著他看了一會才同意︰“晚點我讓解娣拿給你。”
傻柱沒想到他這麼痛快,咧著嘴感謝︰“謝了啊,這回把利息算上。”
路過前院時,小女俠正抱著咕咕往雞窩里安頓,嘴里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給她坤姨說著什麼,和鐵寶一樣,每天晚上睡覺前都要跟自己的物件嘀咕的叮囑好一陣子,也不管人家听不听的懂。
“解娣,玲玉今兒回來嗎?”
曾玲玉姥爺家有事兒,昨天放學就跟著媽媽去滄州了。
閻解娣鎖上雞籠才跑過來︰“沒有呢,說是明早才回來。”
“作業寫完了吧?”
“沒作業呀,布置的閱讀和家庭勞動任務我已經完成啦!”
顧平安朝西廂房看了眼牽起小女俠︰“走,幫我燒個火去。”
小女俠很講究,知道是叫她過去吃飯,想著回家拿雞蛋去︰“我回屋給說一聲。”
“不用,都看到了。”
晚飯顧平安和鄭叔喝了一瓶酒,秉燭夜談到天亮。
家里起床最早的鐵寶都還沒醒,簡單的吃過早飯後,鄭叔就要出發南下了,顧平安開車把人送到車站,並且幫忙辦了張軟臥票。
“鄭叔,去了那邊如果有需要,我可以隨時過去。”
鄭耀先本來什麼都不打算帶輕裝上陣的,到了廣州會跟另外兩名同志匯合。
但從顧平安家里出來手里的包就重了,各類吃的、煙和茶,生怕他去的時間長了忘了老家的風土人情。
“你跟我不一樣,你有媳婦孩子了,出個遠門可不容易。”
說著頓了一下,還是開口︰“鐵寶很聰明,要多花時間和精力好好培養,有些你不好出面的事我已經幫你安置好了,對了,還漏了個,你應該有要我幫忙捎的信吧?”
顧平安掏出三封信遞給鄭叔一語雙關︰“麻煩您了。”
鄭耀先拍了拍他肩膀︰“我理解,不說這個了,前段時間抽空整理了份心得筆記放到你枕頭下面了,記得咱們剛認識的那會兒你就惦記著掏空我了,別否認,我能感覺的出來,這回算是如你的意了,不過要答應我,看完後就燒掉它。”
說著鄭耀先點了根煙,看著遠處一眼望不到頭的鐵路軌道︰“前路漫漫,就像這條鐵軌,雖然會有無數個岔口,但我相信咱們還有再次交匯相聚的時候。”
“鄭叔,到了廣州,我和錢部長也給您準備了禮物。”
鄭耀先仿佛有所感應,撫著眼鏡心都慢了半拍︰“哦?”
“您得多加張船票了,鄭叔,該上車了,經費上有困難可以找啞女,保重!”
鄭耀先有些哽咽的說不出話來,重重的抱住顧平安拍了拍︰“保重。”
遠處有輛車開到了站台,車里人拿著手帕擦了擦眼角,重新帶上眼鏡︰“回去吧。”
“您,,不過去了?”
“他為組織奉獻了大半生,該享享福了,可我這老太太還得繼續呢,我怕見了嫉妒他說一些酸溜溜的話,掉幾顆金豆子反倒破壞氣氛,這樣就挺好,這樣就挺好的。”
說著看向南方,喃喃自語︰“總有一天,都會回家的。”
......
列車已經發車過去了半個多小時,顧平安仍站在原地恍然若失。
“平安哥~”
驚喜、歡快、清脆的聲音把顧平安思緒拉回到人聲鼎沸的站台上,遠處小女俠高抬著腿跑了過來,兩個小辮子都快飛起來了。
快到近前,三步並做兩步起跳飛到了他懷里,小嘴跟機關槍似的嘰嘰喳喳︰“平安哥,你怎麼知道我今早回來?是不是奶奶告訴你的?
說著不給他接話機會,挺著小胸脯一副我早就猜到的樣子,眼楮都要笑成月牙兒了︰“我就知道奶奶肯定想我了。”
高文君生怕站台人多把閨女沖散了,緊嘴著追了過來,听到閨女得意的勁兒忍不住逗她︰“你不在家時你奶奶正好清靜清靜,才不會想你呢。”
曾玲玉高聲反駁︰“因為玲玉都想奶奶了!奶奶肯定比玲玉還想還想,這不,都讓平安哥開汽車來接我了呢!”
顧平安傷離別的心情被歡快的小女俠給治愈了,抱著她顛了顛︰“對,就是特意派我來接玲玉早點回家呢。”
曾玲玉這下子更得意了,不過小丫頭確實很想爺爺奶奶了,這是她頭一次跟著媽媽出遠門呢,著急的催促著︰“平安哥,咱們快走吧,奶奶要是等不到玲玉肯定會難過的。”
高文君知道人家肯定是來送人或者別的事,“平安,麻煩你了。”
遠處有個人瞪大了眼楮︰“師傅,您看那是不是顧支隊?我記得他們家鐵寶最大,怎麼突然冒出個這麼大的丫頭來,這女的跟我上回見的也不一樣啊。”
韓勝利上上下下打量著徒弟身板兒︰“你可甭瞎猜,這是他鄰居,你小子下回嚼人舌根兒先看看自己身板經不經揍吧,這女同志可是全運會武術項目冠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