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名金丹修士中,有人得到靈物,有人重傷,也有人永遠留在了里面。
玄沙魔盟帶走了分魂玉胎殘片和部分母碑魂文。
百宗盟也並未守住完整歸魂谷。
這場爭奪沒有哪一方真正得勝。
林木卻得到了自己最需要的三種靈物。
只是沈听寒也死在了歸魂殿。
那人曾因名額和曾棠柔之事處處防備他。
也曾在听潮台上以裂魂音試探他的舊傷。
可到了最後,擋住褚元慶魂錐的是沈听寒。
留在西側魂門的人,同樣是沈听寒。
林木沒有因為過去的沖突便否認此事。
修士本就不是只由一件事情構成。
褚元慶可以是青鶴門長老,也可以為了幽魂化嬰丹背叛百宗盟。
沈听寒可以因私心敵視林木,也可以在最後關頭守住宗門弟子。
正魔、善惡、恩怨。
許多時候並非截然分開。
但做過的事情,終究會留下結果。
林木將三個玉盒重新收好。
歸魂母碑上剩余的分神凝嬰法,短時間內已經無法再取。
赤魄子帶走的玉胎殘片與碑文,或許會成為新的線索。
不過那是以後的事。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返回妙音宗,完成與傅秋音的約定。
隨後尋一處安全之地。
以太陰養魂露滋養舊傷。
用歸魂木心承載新生神識本源。
再以陰魄玄砂穩定識海。
神魂本源缺失多年。
如今三物齊備。
他終于可以真正嘗試修補那道始終無法愈合的裂口了。
歸魂谷關閉後的第七日,林木來到了靜弦峰。
谷中發生之事已經傳遍妙音宗。
沈听寒身死,歸魂母碑受損,玄沙魔盟帶走分魂玉胎殘片,百宗盟內部又接連查出陸玄章、褚元慶等人。數名元嬰修士仍在追查沉魂井與內奸之事,妙音宗各峰的出入禁制也比往日嚴密了許多。
靜弦峰卻依舊安靜。
山間偶爾傳來一兩聲琴音,音色低緩,並無往日弟子練琴時的起伏。
林木沿石階來到峰腰小院。
院門已經打開。
傅秋音坐在廊下,膝前沒有擺琴,只放著一只空白玉盒。
她似乎早已知道林木會來。
“林道友請坐。”
林木走入院中,沒有多說,將傅秋音當初交給他的破損音符取了出來。
音符外層有一層淡青微光。
里面封著一顆拇指大小的晶體。
正是柳清音遺留在無聲林中的本命琴心。
傅秋音看見琴心,原本平靜的目光微微停頓。
她沒有立即伸手。
片刻後,才將破損音符接過,輕輕放在身前石桌上。
“你真的找到了。”
“傅道友給出的路線沒有錯。”
林木道︰
“回魂潮提前,歸魂古木根系松動,林某才能在短時間內將它取出。”
傅秋音注入一縷法力。
包裹琴心的淡青光幕緩緩散開。
晶體在石桌上方輕輕旋轉,傳出一道極淡琴音。
琴音並不完整。
只有三四個短促音節。
傅秋音卻听了很久。
她目光落在琴心上,像是想起了什麼,神色卻始終沒有太大變化。
半晌,她才抬手將琴心收入玉盒。
“柳師妹當年與我一同進入無聲林。”
“她死後,本命琴心被歸魂木根卷走。”
“我後來又去過一次,卻連那株古木的位置都沒能找到。”
“此物落在林道友手中,也算我欠你一件事。”
林木搖頭。
“你我先前已有約定。”
“林某取回琴心,你將所知的補源之法相告。”
“談不上誰欠誰。”
傅秋音看了他一眼,沒有在此事上繼續爭辯。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灰色玉簡,放在桌面。
“這里面記錄了我這些年對三種靈物的推演。”
“我自身魂傷與你不同,未曾真正嘗試,因此只能作為參考。”
“具體如何煉化,還要由你自己判斷。”
林木拿起玉簡。
神識探入其中,很快看到三種靈物的詳細說明。
與他此前推演的大致相同,卻多了不少關鍵細節。
陰魄玄砂性沉,最先使用。
但不能直接將玄砂送入識海,否則其中陰魂雜氣會侵蝕神識。需要先以神識功法抽取玄砂中的鎮魂之性,再按照識海結構分布于外圍。
歸魂木心第二。
其作用並非滋養神魂,而是為缺損本源提供新的承載之處。煉化過程中需同時融入修士精血、神識與金丹之氣,使木心所化魂紋逐漸染上自身氣息。
太陰養魂露則必須最後使用。
若在歸魂木心徹底穩定之前服下,養魂露的藥力會直接滋養現有神魂,無法催生缺失本源。
傅秋音道︰
“陰魄玄砂和歸魂木心若煉化得稍有偏差,還能慢慢調整。”
“太陰養魂露只有一滴。”
“一旦順序出錯,便沒有第二次機會。”
林木放下玉簡。
“補源成功後,是否可以立即結嬰?”
傅秋音搖頭。
“最好不要。”
“新生本源即便看似與舊有神魂相合,也只是表面穩定。”
“碎丹凝嬰時,修士精氣神都會被壓縮到極致。平時無法察覺的一絲差異,到了那時便可能令元嬰分裂。”
“至少溫養一年。”
“若能等上兩三年,自然更穩。”
林木沉吟片刻。
他在西荒已經停留數年。
再多等一兩年並不算什麼。
神魂本源只有一次修補機會,結嬰更無法重來。此時為了早幾個月冒險,毫無意義。
“多謝傅道友。”
傅秋音看著桌上裝有琴心的玉盒。
“我只做了當初答應你的事情。”
“至于閉關之地,林道友可有打算?”
“尚未確定。”
“流雲宗遠在北地。”
傅秋音道︰
“從這里返回,路途便要耗費不少時間。你剛剛取得三種靈物,消息又未必能完全封住。”
“途中若被人盯上,並不安全。”
她停頓了一下。
“你若要留在妙音宗閉關,可以去見匯梅真人。”
林木神色不變。
“傅道友認為匯梅真人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