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十余日。
青崖洞中。
林木緩緩收功。
丹田元嬰盤膝而坐。
一縷縷青色法力從元嬰周身散出，沒有像過去那樣先涌入丹田，再由肉身經脈層層調動，而是直接按照《元胎周天錄》的運轉方式分入十二主脈。
數息之後。
林木抬手。
青冥劍自行從一旁劍架上飛起。
沒有明顯蓄勢。
劍鋒前方便凝出一道細長劍芒。
林木心念一動。
劍芒散去。
青冥劍重新落回原處。
比起一個多月前。
變化並不算大。
法力沒有突然增長。
神通威力也沒有憑空提升。
真正改變的是運轉。
元嬰與肉身之間原本那種極細微遲滯，已經明顯減少。
許多過去需要先調動肉身經脈、再引導元嬰法力的步驟，如今一個念頭便能完成。
施展普通法術時，法力損耗也比之前少了一些。
《元胎周天錄》第一部分，算是基本練順了。
林木又閉目片刻。
丹田元嬰忽然睜眼。
淡青靈光從天靈升起。
八寸高的元嬰離體而出。
沒有在頭頂停留。
而是直接飛到修煉室另一側。
肉身仍舊盤坐原地。
元嬰卻抬起一只小手。
青冥劍隨之震動。
劍身剛離開劍架半尺。
林木眉頭便微微一皺。
另一邊。
肉身右手同時掐訣。
一團青光準備凝聚。
兩種動作剛剛同時出現。
原本流暢的法力運轉立刻生出一點沖突。
元嬰控制青冥劍慢了一瞬。
肉身掌心青光也因此出現輕微散亂。
林木沒有強撐。
元嬰立即歸體。
片刻後。
他重新睜開雙眼。
還是不行。
單純元嬰離體，如今已經可以穩定維持半個時辰。
可若要讓肉身和元嬰分別同時控制兩種手段，難度立即上升。
大衍神識訣確實讓他的分神能力強于普通修士。
但“一心二用”與真正的“兩個獨立神念同時運轉”，顯然不是一回事。
林木想到被封在深處石室里的分魂螺珠。
沒有去取。
越是清楚兩者差別。
反而越不會貿然使用。
真正的《分神凝嬰法》若只是簡單將神識分成幾股，也不值得分魂宮如此重視。
林木起身。
走出修煉室。
今日沒有繼續閉關。
半個時辰前，他已經給葉照空送過一道傳訊。
內容只有一句。
“林某準備去試潮台。”
對方回得更短。
“午後。”
算算時間。
也差不多了。
林木檢查一遍隨身之物。
青冥劍。
幾件備用法寶。
恢復法力與神識的丹藥。
青風扇仍留在養器陣中。
此寶目前只能維持正常使用。
真到了元嬰層次連續踫撞，很可能讓扇骨裂紋繼續擴大。
今日既然只是試法。
沒有必要拿它冒險。
林木離開青崖洞。
外層陣法重新關閉。
一炷香後。
一道雷光從遠處海面掠來。
葉照空停在靈山外圍。
今日沒有帶酒。
腰間仍掛著那只暗紫銅壺。
“準備好了？”
“走吧。”
兩人沒有入城。
直接轉向東面海域。
試潮台距離望潮仙城約八千余里。
以元嬰遁速，自然算不上遠。
一路上還能看到不少大型商舟沿固定航道進出。
一些金丹修士察覺兩道元嬰氣息後，會提前讓開上層遁路。
約莫半個時辰。
前方海面出現一片人工島群。
島嶼數量不多。
只有七座。
中央最大一座呈圓形。
周圍六座小島分散各方。
島與島之間並沒有橋。
卻有一層極淡陣光將整片海域籠罩在內。
林木尚未靠近。
便已經察覺到幾股元嬰氣息。
並不都在切磋。
其中一股正在試法。
遠處海面每隔數息便會升起一道百余丈高的水柱。
另一處則不斷有金鐵轟鳴。
葉照空道︰
“這里就是試潮台。”
“台只是舊名。”
“現在實際上是一片試法海域。”
兩人落向中央陣島。
尚未真正落地。
一名金丹後期修士已經迎了出來。
灰衣。
四十余歲模樣。
先向葉照空行禮。
“葉前輩。”
隨後看向林木。
“這位便是林前輩？”
葉照空點頭。
“新來的。”
灰衣修士又向林木正式一禮。
“晚輩周行遠。”
“負責今日試潮台陣務。”
“林前輩第一次來？”
“不錯。”
“晚輩先給前輩介紹規則。”
周行遠沒有因為林木第一次來便表現出什麼意外。
望潮仙城每年都有外來元嬰。
其中不少人第一次使用試潮台時，都需要重新了解規矩。
三人進入陣島。
島上沒有太多建築。
核心只是一座巨大陣盤。
陣盤周圍豎著數十根青銅柱。
每根銅柱都連接海底靈脈。
周行遠邊走邊道︰
“試潮台主要分三片區域。”
“北面試寶。”
“西面試法。”
“東面切磋。”
“普通外圍陣區，一日五百上品靈石。”
“主陣區一日兩千。”
“若損壞陣基，另行賠付。”
林木腳步微頓。
“兩千？”
周行遠以為他嫌貴。
正準備解釋。
葉照空已經在一旁道︰
“元嬰境界，找地方試法都要燒靈石。”
周行遠神色略顯尷尬。
林木卻只點了點頭。
倒不是真舍不得。
只是元嬰以後許多過去不用花錢的地方，都開始變得昂貴。
洞府。
法寶。
靈材。
任務。
就連測試神通，都不是幾十塊上品靈石能夠解決。
周行遠繼續道︰
“若只是自己試法，前輩可以使用北區和西區。”
“切磋則需要雙方共同留一道法力印記。”
“規則只有幾條。”
“不攻擊裸露元嬰。”
“不用明顯無法控制的一次性禁器。”
“一方主動認輸後立即停手。”
“若主陣判斷出現真正致命風險，也會主動介入。”
葉照空道︰
“開一座主陣區。”
周行遠看向林木。
“林前輩準備試寶，還是切磋？”
“先試寶。”
“再說。”
“好。”
周行遠帶兩人來到北側。
這里與普通擂台完全不同。
海面上分布著大量大小不同的石台。
有些石台只有數丈。
有些足有百丈。
更遠處還有幾座由深黑岩石組成的小島。
周行遠解釋︰
“那些是試法岩。”
“材料由海底黑玄岩配合陣法煉制。”
“金丹法寶很難真正破壞。”
“元嬰攻擊則會留下痕跡。”
“陣法會根據破壞程度自行修復。”
林木選擇一塊中型試法岩。
周行遠開啟陣法後便退到外圍。
沒有留下觀察。
元嬰修士試法涉及自身底牌。
試潮台執事不會長期站在旁邊盯著。
葉照空則沒走。
站在數十丈外一塊石台上。
“先試劍？”
“嗯。”
林木抬手。
青冥劍飛出。
沒有使用任何劍意。
只是最普通元嬰法力。
劍身輕輕一震。
一道十余丈長劍光斬向試法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