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深海大妖根本不入妖庭。”
“还有荒兽、界潮。”
“双方再互相耗下去，最后便宜谁不好说。”
叶照空端起茶杯。
喝了一口。
“所以不是人和妖突然开始讲道理。”
“是都死过足够多的人和妖以后，才有了规矩。”
海风从崖外吹来。
桌上追缉令没有动。
林木看着那枚暗金兽纹。
第一次真正感觉到望潮仙城外面的东海，比自己之前看到的更大。
他来这里以后。
接触最多的是万海商盟。
望潮城。
外海商队。
青螺遗迹。
这些东西虽然已经远比北地宗门复杂。
但仍旧主要处在人族修士的秩序内。
如今第一次出现一个真正与人族元婴平等谈约、互相追责的高阶妖修体系。
这意味着。
八阶以上的妖族，已经不能简单归入“妖兽材料”。
其中一些本身就是这个修仙世界的高阶参与者。
“这次目标是谁？”
林木问。
叶照空神识落入追缉令。
令牌上缓缓浮现一层黑色水幕。
水幕中央出现一个名字。
乌沉。
随后是几行简短信息。
八阶。
本体墨潮玄鲨。
化形二百一十三年。
原东溟妖庭登记妖修。
黑礁海领主。
林木看着最后四字。
“还是一方领主？”
“领海不大。”
叶照空道。
“黑礁海只有两条主要灵脉。”
“下面几十头六七阶同族。”
“再加一些附属海兽。”
“但确实算一方势力。”
“与人族有往来？”
“有。”
叶照空道。
“黑礁海靠近一条中立航线。”
“乌沉以前做过不少交易。”
“海兽材料、深海矿石。”
“人族那边也卖他丹药、阵材和一些不受禁的法宝。”
“他来过望潮？”
“至少三次。”
林木略感意外。
“以人形？”
“当然。”
叶照空道。
“你若在城里遇见他。”
“只看外表，未必认得出是妖修。”
这句话让林木真正认真几分。
他原本想到的“八阶化形妖兽”，多少还是带着过去面对妖兽时的印象。
如今看来。
目标根本不是一头会变成人的大妖。
而是一个活了数百年、懂人族规矩、能进仙城交易、拥有自己领地与势力的元婴级修士。
只是根基来自妖族。
“他做了什么？”
林木问。
叶照空收起追缉令上那层水幕。
“七个月前。”
“沉玉海眼出事。”
“那是什么地方？”
“人妖双方共同管理的一处海底资源区。”
叶照空道。
“主要出玄潮玉髓。”
“这种东西对水属法宝、海阵都有用。”
“产量不算特别大。”
“但胜在稳定。”
“原本按照海天盟约后续补约，人族取六，妖庭取四。”
“后来海眼主脉开始偏。”
“产量也一年比一年低。”
“双方这些年一直在争。”
“争什么？”
“人族认为黑礁海那边有人暗中盗采。”
“妖庭那边则认为人族几家商会把开采井往主脉方向挪得太多。”
“各有说法。”
“于是重新勘探？”
“对。”
叶照空道。
“七个月前，双方共同组了一支队伍进去。”
“人族金丹六人。”
“妖族七阶三名。”
“还有几名低阶阵师和记录人员。”
“全部死了。”
林木没说话。
“之后，沉玉海眼核心的潮源母髓也没了。”
“乌沉同日失踪。”
林木问：
“凭这些便定他破约？”
叶照空摇头。
“当然不够。”
“所以前面几个月一直在查。”
“最终有三条证据。”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
“妖族那三名七阶里，有一头水猿临死前留下了血脉留影。”
“画面很乱。”
“但其中出现过乌沉八阶气息。”
第二根手指。
“第二。”
“死者身上有墨潮玄鲨一族特有的噬潮伤。”
“普通鲨妖仿不出来。”
第三根。
“第三。”
“也是最关键的。”
“潮源母髓本身与乌沉的本命潮珠存在共鸣。”
“东溟妖庭自己派人确认过。”
“东西就在他身上。”
林木看向追缉令背面的暗金兽纹。
“所以妖庭也认定他做了？”
“认定至少三件事。”
叶照空道。
“他进过沉玉海眼。”
“联合勘探队死时，他在。”
“潮源母髓被他带走。”
“至于具体每个人是谁杀的、先后怎么发生，卷宗里还没有完全拼起来。”
“但够撤他盟约身份了。”
林木问：
“现在算什么？”
“破约妖修。”
叶照空道。
“妖庭已经把他从名册里除掉。”
“黑礁海暂时交给他族中另一名七阶后期妖修代管。”
“人族、妖庭都可以追。”
“任务要求活捉还是杀？”
“能抓最好。”
叶照空道。
“抓不到就杀。”
“逃了七个月？”
“嗯。”
“为何现在才找我？”
“因为之前连他在哪都不知道。”
叶照空把追缉令翻到正面。
“最近才重新摸到一条线。”
“乌沉准备走断潮海峡。”
林木第一次听见这个地名。
“通往哪里？”
“往外。”
叶照空道。
“再过断潮海峡。”
“便逐渐离开海天盟约真正能约束的区域。”
“更深处叫无律海。”
“不是说那里没有人，也不是没有势力。”
“只是海盟和妖庭的令在那边没什么用。”
“一旦让乌沉过去。”
“以后再追，代价会大很多。”
林木沉吟。
“确定他会走？”
“不是十成。”
叶照空道。
“但把握不低。”
“详细证据在卷宗里。”
“你若有兴趣，可以看完再决定。”
林木没有顺着问。
先问另一个问题。
“谁去？”
叶照空指了指自己。
“我。”
“还有？”
“秦守岳。”
这个名字林木听过。
至少在万海商盟高阶名册中见过一次。
“商盟供奉？”
“元婴初期。”
叶照空道。
“结婴两百多年。”
“擅长锁空阵和镇海阵。”
“这次真正负责封路。”
“还有一个。”
叶照空停了片刻。
“白栖。”
“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