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溟妖庭。”
林木看着他。
叶照空补充。
“八阶化形妖修。”
林木第一次真正有些意外。
“妖庭也派一个八阶？”
“乌沉杀的又不全是人。”
叶照空道。
“联合勘探队里死了三名妖族七阶。”
“其中一个还是东溟妖庭某位九阶大妖的旁系后辈。”
“更何况潮源母髓本来就有妖庭四成权益。”
“他们当然要管。”
“白栖负责战斗？”
“不只。”
叶照空道。
“她还有监督权。”
“确认目标确实是乌沉。”
“确认我们不会借追缉名义顺手杀其他登记妖修。”
“还有乌沉死后的处理。”
林木问：
“怎么处理？”
“本体与妖丹归妖庭优先收回。”
林木眉头轻轻一挑。
“杀了不分？”
“这是登记妖修。”
叶照空道。
“不是野兽。”
“青冥古螺死了，你我当然可以拆甲、取丹、分肉。”
“乌沉不一样。”
“他若死了，在妖庭看来就是一个高阶妖修尸身。”
“你把人家尸体当场剥皮抽筋。”
“下一次谁还和人族一起办案？”
林木想了想。
“那人族参与围杀图什么？”
“正常任务报酬。”
叶照空道。
“海盟高阶宝库一次择物权。”
“上限在七阶顶级材料这一档。”
“若成功夺回潮源母髓，另有贡献奖励。”
“乌沉随身法宝、储物器、人族来源宝物和无主灵材，也按贡献分。”
“至于本体价值。”
“妖庭会拿等价材料补一部分。”
“不会让人白出力。”
这套规矩比直接把八阶妖修尸身分成四份复杂得多。
但也更像一套真正运行多年的高阶秩序。
林木没有因为“八阶妖丹不能分”便失去兴趣。
他真正考虑的是另外一件事。
“一个八阶化形妖修。”
“逃了七个月。”
“如今却突然让你们知道他要走断潮海峡。”
林木道。
“消息从哪里来的？”
叶照空看了他一眼。
“我就知道你会先问这个。”
“卷宗里有。”
“这里说不全。”
“我也没准备让你现在答应。”
他将追缉令重新拿起。
“明日去海盟楼。”
“完整案卷，你这个候选人可以看。”
“看完以后自己决定。”
林木没有接令。
“为何找我？”
“海虚推荐。”
叶照空道。
“准确说，是把你放进候选名单。”
“青螺那次以后。”
“商盟知道你神识精细。”
“乌沉最麻烦的地方之一就是辨伪。”
“过去七个月，他至少用过几次换息、蜕鳞和假身。”
“普通追踪神识被他骗过。”
“你这方面比我合适。”
林木没有因为海虚真人推荐便觉得理所当然。
反而问：
“这么大的海盟，找不到更强魂修？”
“找得到。”
叶照空道。
“但不是谁都有空。”
“也不是谁都适合四人小队。”
“而且人多未必好。”
“乌沉对大规模元婴调动非常敏感。”
“十几个元婴往断潮海峡靠。”
“他隔着几万里可能就不走了。”
“所以四个？”
“秦守岳封。”
“我追。”
“白栖认妖息。”
“你辨真假。”
叶照空道。
“真把他困住。”
“四个打一个，够。”
“困不住。”
“四十个也只是追在后面吃海风。”
这话倒很符合实际。
八阶化形妖修真正危险的地方，并不是四名同阶战力正面围住以后还能一敌四。
那样太夸张。
真正难的是。
一个活了几百年的高阶修士若只想逃，很难逼到死地。
林木将茶杯推到一旁。
“明日看卷宗。”
叶照空起身。
“好。”
“海盟楼东北内院。”
“报名字就行。”
他没有留下追缉令。
显然在林木正式签之前，这东西还不属于他。
叶照空离开后。
林木没有立即回修炼室。
而是去了书房。
望潮令放到桌上。
他通过万海商盟公开信息重新搜了一遍。
这一次搜索的不是材料和功法。
而是：
东溟妖庭。
海天盟约。
无律海。
过去这些词即使偶尔在海图里出现过。
林木也没有真正关注。
如今再看，整个东海版图立刻变得不同。
望潮仙城以东、东南，大片人族主航道与附属岛屿被划入海盟实际控制区。
再向外。
则存在数十片大小不一的妖族领海。
并不是连成一整块。
而是像一座座散在海中的巨大势力范围。
其中一些只属于一名八阶妖修。
有些则属于整个高阶族群。
还有几片区域被标成双方皆可正常通行的中立海。
人族商船可以走。
妖族修士也可以来。
只是都受盟约约束。
更远处。
地图颜色渐渐淡去。
最后只剩大面积灰白。
无律海。
公开说明只有几句。
“非海天盟约实际执行区。”
“人族、妖族势力皆有分布。”
“高阶修士出行，自担风险。”
没有写那里是一片混乱死地。
也没有写那里完全无主。
只是告诉所有人。
出了那片界线以后。
望潮海盟与东溟妖庭共同建立的规则，不再值得依赖。
林木继续往下看。
东溟妖庭公开登记的八阶以上妖修数量，也没有多到夸张。
真正公开可查的大约数十位。
分散在极其辽阔的东海和附属岛域。
其中大部分八阶。
九阶则明显少得多。
还有部分高阶妖修根本不公开详细信息。
这与望潮人族一侧相差不大。
高阶妖修仍然是少数。
只不过一旦到了这个层次。
就已经真正进入另一个规则。
第二日上午。
林木离开青崖洞。
海盟楼位于望潮港东北。
与万海商盟那些高大楼阁相比。
外观甚至显得有些朴素。
三层青石建筑。
没有商号牌匾。
门前只有一面黑白双色旗。
一半潮纹。
一半妖纹。
林木落下以后。
一名金丹后期执事已经从里面出来。
“林前辈？”
“林木。”
“叶前辈昨日已经留过名。”
执事侧身。
“前辈请。”
一楼没有普通任务柜台。
只有几间会客室和一座大型海图。
林木神识扫过。
发现这里往来修士很少。
一名筑基都没有。
偶尔经过的两人也都是金丹。
“海盟楼平时都处理什么？”
林木随口问。
执事答道：
“元婴层次跨海事务。”
“高阶航路争端。”
“妖庭交涉。”
“盟约追缉。”
“普通事务都在万海商盟和望潮外务楼处理。”
这就难怪。
跟着对方上到二楼。
进入一间内室。
屋内只有石桌。
桌上已经摆着九枚封禁玉简。
执事道：
“乌沉案完整卷宗都在这里。”
“林前辈可以现场查阅。”
“但不能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