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身上還有能夠調動舊部、開啟黑礁海陣法或者聯系族群的東西。”
秦守岳道。
“我們要防的不一定只有一個烏沉。”
理由沒有問題。
白棲略作思索。
“黑礁領主印還在族中。”
“潮庫鑰牌也沒帶。”
“他走得很急。”
“真正不見的東西不算多。”
她頓了頓。
“玄潮骨盤應該也在他身上。”
秦守岳放在桌邊的右手，原本正要端茶。
動作似乎停了極短一瞬。
短到普通修士甚至不會注意。
下一刻便繼續。
“什麼用途？”
他問。
白棲看著他。
“秦道友不知道？”
“听過名字。”
秦守岳道。
“沒見過。”
白棲這才說道︰
“黑礁海歷代領主用來記水脈的東西。”
“不是戰斗妖寶。”
“幾百年來黑礁海周邊大潮、暗流、泉眼變化，都有記錄。”
“某些舊海路也在里面。”
“若在烏沉手上。”
“他可能會用來走沒人知道的暗潮道。”
秦守岳點頭。
“那便需要算進去。”
沒有繼續問價值。
也沒有問里面具體記錄哪些水脈。
只是將“玄潮骨盤”四字單獨記入行動玉簡。
林木坐在對面。
目光沒有停留。
心里卻將方才那半瞬遲滯記了下來。
並非因此便懷疑秦守岳。
元嬰修士听見一件從未見過的高階領主器物，有一點反應再正常不過。
真正值得注意的，只是秦守岳這個人似乎從不問無用之事。
從開始到現在。
他說的每句話，都有明確目的。
這種人並不好相處。
但至少暫時看，也不難合作。
議事告一段落。
林木這才說道︰
“林某有一個時間限制。”
秦守岳看他。
“說。”
“二十七日後左右。”
林木道。
“一件法寶正在望潮開爐。”
“三十二日期滿以前，林某需要本人回來一次。”
葉照空知道此事。
沒有意外。
秦守岳卻沒有問什麼法寶。
只看了一眼海圖。
“夠。”
“第一階段不會拖這麼久。”
“從我們出發開始算。”
“臨潮島當日可到。”
“分路進入斷潮區域，兩到三日。”
“真正等待窗口不超過十二日。”
“十五日仍沒有實證。”
“第一輪行動結束。”
“直接撤？”
林木問。
“對。”
秦守岳道。
“重新評估情報。”
“沒人為了一個烏沉，在斷潮海峽耗三個月。”
說得很干脆。
白棲也沒有意見。
她作為妖庭代表，同樣不可能無限期留在那里。
林木點頭。
這樣即便算上來回。
正常也能在宋九玄要求的時間以前返回望潮。
秦守岳最後取出一枚獎勵清單。
“報酬也再確認一次。”
“免得回來以後扯。”
“任務完成。”
“每人一次海盟乙庫擇物權。”
“七階上品到頂級材料範圍。”
“潮源母髓完整回收。”
“另記一檔貢獻。”
“烏沉儲物器與私人法寶。”
“扣除明確屬于黑礁海領主傳承和案中失物的部分後。”
“按實際貢獻分。”
林木心中一動。
剛剛才被提到的玄潮骨盤，既然屬于歷代領主記水脈之器。
理論上應該算黑礁海傳承物。
秦守岳卻沒有特意將它單獨列出。
不過獎勵清單本就是早已定好的通用條款。
也說明不了什麼。
“烏沉本體與妖丹呢？”
葉照空問了一遍已經知道答案的事情。
顯然是讓林木再听清。
白棲道︰
“妖庭回收。”
“之後根據圍殺貢獻。”
“以等值材料另行補償。”
“不會讓你們白打。”
葉照空點頭。
“行。”
“那便三日後出發。”
秦守岳道。
“不。”
白棲搖頭。
“我明日走。”
“為什麼？”
“我走妖庭路線。”
白棲道。
“若與你們同日離開望潮，再從另一處冒出來。”
“太整齊。”
秦守岳想了一下。
“可以。”
“我後日。”
“葉道友第三日。”
“林道友與葉道友一起去臨潮島。”
“到島後再分。”
白棲起身。
議事到這里真正結束。
她沒有與幾人閑談。
拿起自己的妖庭令便離開海盟樓。
走到門口時。
忽然停了一下。
轉身看向秦守岳。
“四十三年前東礁那筆賬。”
“妖庭還有人記得。”
秦守岳坐著沒動。
“白道友若想翻。”
“隨時拿舊卷宗來。”
白棲道︰
“我只是提醒。”
“秦道友做事。”
“向來不讓自己白跑一趟。”
說完。
人已經離開。
廳中安靜片刻。
葉照空像沒听見。
秦守岳也只是端起茶杯。
林木沒有問。
這種牽涉四十多年前人妖海界利益的事情。
與當前任務暫時無關。
至少明面如此。
離開海盟樓後。
葉照空與林木同行了一段。
快到內城分路處時。
林木才隨口問︰
“秦守岳以前經常負責海盟談判？”
葉照空道︰
“不算經常。”
“但大事不少。”
“這個人怎麼樣？”
葉照空想了一下。
“做事很穩。”
“和他一起辦事，不用怕他臨陣犯蠢。”
林木道︰
“听起來不像壞話。”
“本來就不是。”
葉照空看了一眼前方。
“只不過。”
“他若哪天主動替你多做了一步。”
“最好想一想那一步對他自己有什麼好處。”
林木笑了笑。
“葉道友吃過虧？”
“沒有。”
“那為何這麼說？”
“因為看別人吃過。”
葉照空道。
“秦守岳不喜歡坑自己人。”
“他更喜歡讓所有人都覺得結果不錯。”
“然後自己多拿一點。”
說完。
雷光一起。
葉照空已經向另一側飛去。
林木站在原地片刻。
才重新往青崖洞方向而去。
這評價倒與白棲方才的話有些相似。
不讓自己白跑。
未必是壞事。
修仙幾百年的人。
若真遇上什麼都不圖，只為了替別人辦事的同階修士，林木反而會更加小心。
回到青崖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