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道友去這里。”
林木看了一眼。
卷宗中提過。
海天盟約下的中立港。
不直接歸海盟。
也不直接歸妖庭。
雙方修士都能進出。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最干淨。”
秦守岳道。
“你來望潮時間短。”
“烏沉過去七個月接觸過的追緝名單里，沒有你。”
“你的登記身份本就是東陸遠海散修。”
“直接正常進去便是。”
“無需另造身份。”
林木問︰
“浮鯨港和烏沉有什麼關系？”
“斷潮海峽東側最大的補給港。”
秦守岳道。
“若他真準備去無律海。”
“未必會親自進港。”
“但他需要的東西，總要有人替他買。”
“海圖。”
“恢復妖血的靈物。”
“避潮器。”
“甚至帶路人。”
“浮鯨港是最合適的地方之一。”
白棲點頭。
“烏沉以前去過。”
“至少三次。”
秦守岳手指從浮鯨港往西劃。
最終落在斷潮西口。
“主封陣放這里。”
葉照空卻忽然伸手。
“等等。”
他指向海圖最狹窄的一段。
“若為了截人。”
“為什麼不放在西口主峽？”
“這里最窄。”
“陣力省一半。”
秦守岳沒有立即回答。
而是將海圖再放大。
海面圖層散去。
下方出現復雜海底地形。
數條深藍水脈交錯。
其中西口主峽下方，竟存在三個彼此重疊的大型暗流眼。
“因為這里水脈太亂。”
秦守岳道。
“烏沉一旦用墨潮遁沖陣。”
“陣法本身反而會替他遮掩。”
他將手往南移了六百余里。
“這里。”
海底地勢明顯更加平緩。
兩條水脈一橫一豎。
中間有一大片深灰色石脊。
“寬是寬了一些。”
“但地脈穩。”
“鎖空陣能真正釘住。”
葉照空看了幾息。
“你什麼時候把斷潮海峽海底畫得這麼細了？”
“很多年前來過。”
秦守岳語氣平淡。
白棲卻在這時開口。
“很多年前？”
秦守岳看她。
“白道友想說什麼？”
“東礁靈脈重劃。”
白棲道。
“四十三年前。”
“海盟這邊陣圖，是你做的？”
秦守岳似乎回憶了一下。
“是。”
白棲道︰
“那一次妖庭少了一座島。”
葉照空看向兩人。
林木也沒有插話。
秦守岳只是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
“人族也讓了兩條航道。”
“後來萬海商盟多了一座港。”
白棲繼續道。
“那座港是後來商盟自己從一個散修家族手里買的。”
秦守岳道。
“價格也是雙方自己談的。”
白棲盯著他片刻。
“所以我說你很會劃海界。”
秦守岳神色不變。
“白道友若對四十三年前那份海界還有異議。”
“此次任務結束後，可以重新提交妖庭。”
“我如今也還在商盟。”
白棲沒有再說。
葉照空卻端起桌邊靈茶喝了一口。
仿佛這種對話並不稀奇。
林木則重新看向秦守岳。
之前在卷宗和海盟名冊中。
此人給他的印象只是一個老牌元嬰陣修。
如今看來。
顯然不止如此。
能代表萬海商盟參與高階海界重劃。
而且四十多年後還被妖庭八階妖修記得。
秦守岳這些年參與的事情，比普通商盟供奉要復雜得多。
只是從他方才的回應來看。
白棲說的那些事似乎都沒有違反明面規則。
人族確實讓了航道。
商盟後來得到的港口也確實是“買”的。
至于在這前後誰真正得利更多。
已經是另一回事。
秦守岳沒有繼續舊事。
“主陣位置若白道友也沒意見。”
“就定這里。”
白棲重新看過海底水脈。
“陣法上你比我清楚。”
“這里能封住墨潮遁？”
“不能保證。”
秦守岳道。
“但比主峽強。”
“我需要三日埋陣腳。”
“三日後，即使陣不起，也可以先當普通測潮陣。”
林木目光在“測潮陣”三個字上停了一瞬。
沒有說什麼。
秦守岳已經將地圖向北推。
“剩下的是聯絡。”
他取出四枚拇指大小的青黑圓石。
每一枚表面都沒有文字。
只刻著五個極淺凹點。
“潮息石。”
“一人一枚。”
“別拿它傳長訊。”
“斷潮附近水靈氣太重。”
“元嬰級長訊出現得多，烏沉未必察覺不到。”
“這五個點分別代表五種消息。”
他逐一點亮。
第一點。
“無異常。”
第二點。
“疑似目標。”
第三點。
“確認假身。”
第四點。
“確認真身。”
第五點。
“撤。”
“只有這五種？”
林木問。
“夠了。”
秦守岳道。
“真正需要詳細交流。”
“去提前布好的中轉點。”
“或者當面說。”
“誰若因為一件小事連續傳十幾道消息。”
“自己退出這趟任務。”
葉照空拿走一枚。
白棲也收了一枚。
林木最後拿起。
石頭很普通。
內部卻存在一套極簡陣紋。
傳訊距離大約數萬里。
只傳固定信號。
確實比完整傳訊隱蔽許多。
“身份確認呢？”
林木問。
青螺遺跡以後。
他對這種事情已經格外在意。
“不能用固定口令。”
秦守岳道。
“烏沉活了這麼久。”
“若真監听一次，固定口令便廢了。”
他又取出四枚海盟小令。
與追緝令同源。
“每次四人真正會合以前。”
“各自以法力激活。”
“主令會隨機生成一個陣問。”
“例如第三陣腳的方位。”
“另外三枚只有真正持令者才會出現對應答案。”
“問題每次不同。”
林木查看一遍。
這種方式確實比一句永遠不變的暗號穩妥。
“還有。”
秦守岳道。
“林道友昨日要求加的那一條。”
白棲問︰
“神魂控制？”
“對。”
秦守岳道。
“已經作為隊內規則補進去。”
“若出現疑似受控、幻術、奪舍、血脈操縱等異常。”
“優先封禁。”
“確認以後再決定是否下殺手。”
白棲道︰
“烏沉不會控魂。”
林木看她。
“白道友確定？”
“至少我沒見過。”
白棲道。
“墨潮玄鯊也不擅長這個。”
“那便當作防別的東西。”
林木道。
“斷潮海峽不是只有烏沉。”
秦守岳點頭。
“所以我同意。”
葉照空也沒有意見。
規則至此基本定下。
秦守岳卻沒有宣布結束。
反而轉向白棲。
“還有一件事。”
“烏沉離開黑礁海時，帶走了哪些領主器物？”
白棲神色略動。
“為何問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