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身后的逆层潮。
林木的神识始终贴着附近水势。
就是这一眼。
他心中忽然生出一丝警觉。
不是因为乌沉有什么动作。
而是逆层潮收缩的速度，似乎比先前慢了一点。
很微弱。
若不持续观察，几乎察觉不到。
林木没有传音。
秦守岳显然也看出来了。
下一刻。
他手中阵盘轻轻一转。
没有攻人。
远处却同时亮起四点微光。
东南。
西南。
下层。
还有靠近沉玉海眼核心的一处深潮口。
四面此前始终隐而不发的封海阵旗，同时落下。
轰——
没有真正爆鸣。
可数百里海水仿佛在这一瞬间突然变重。
两条原本最适合深层遁行的水路同时被阵力截断。
乌沉身后的逆潮猛地一滞。
秦守岳开口：
“聊够了。”
乌沉抬头。
也就在他抬头的一刻。
人已经消失。
没有妖光。
没有破水声。
甚至没有明显法力爆发。
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只留下了一圈极轻的墨色水纹。
林木大衍神识瞬间铺开。
左侧！
青冥剑出鞘。
一剑横斩。
青色剑光在深海中拉出一道狭长弧线。
几乎同一时间。
乌沉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林木前方三十余里。
剑光落下。
他却只侧了一下身体。
深海水流贴着他腰侧一卷。
整个人便在剑光前横移数丈。
恰好避开剑锋最盛的位置。
林木瞳孔微缩。
下一瞬。
乌沉又动了。
第一次在左。
第二次已经偏下。
第三次却突然借一股上涌水流折向林木正面。
林木全部看见了。
大衍神识牢牢锁住。
没有一次失去目标。
可青冥剑连续三次转向。
始终慢了极细的一线。
不是判断慢。
是剑慢。
身体也慢。
神识已经知道乌沉下一步到了哪里。
手中的剑才刚刚完成上一步变化。
这种感觉极其难受。
就像眼睛已经看见对方从门外走进屋里。
身体却仍在转头看门。
乌沉显然也察觉到了。
第一次变向时。
他还试图扰乱林木判断。
第二次以后。
便不再做无意义的虚晃。
直接加速。
逼近。
三十里。
十里。
三里。
林木青冥剑再斩。
这一剑不求追。
只封正面。
乌沉终于没有完全避开。
他伸出右手。
五指表面浮现出一层极薄的黑鳞。
却没有去接剑。
而是顺着剑锋外侧轻轻一按。
嗡！
林木手腕一震。
剑势偏了半寸。
就是这半寸。
乌沉左掌已经落在他护体法力之上。
没有巨响。
林木甚至没有感觉到特别猛烈的冲击。
可胸前那层水行法力突然出现了一道极细的断口。
原本完整流转的护体灵光。
像是一条河被人在中间截断。
前后两段仍在运行。
中间却空了。
噬潮妖力。
林木心中念头刚起。
乌沉的掌力已经从那一线空缺中透入。
砰！
繁星炼体法自行运转。
筋骨间星芒一闪。
林木整个人仍被震得倒飞出去。
数百丈海水在身后层层炸开。
胸口一阵发闷。
喉间泛起淡淡血腥味。
伤不重。
可林木心中却立刻明白。
如果刚才这一掌不是胸腹。
而是直接落在心口。
如果对手再多出半息。
结果不会这么轻。
玄螺护心镜还没炼成。
这个缺口。
第一次真正疼在了身上。
乌沉一掌得手。
根本没有追击。
他要的从来不是杀林木。
而是出去。
林木被震开的这一瞬。
他身后已经空出一段水路。
乌沉脚下一踏。
周围海水骤然一沉。
身影如墨线一般向外掠去。
可就在前方。
一道雷光突然亮了。
不是雷矛。
也不是雷柱。
而是一张铺在水层里的薄网。
乌沉如果继续往前。
正好撞上。
他第一次皱眉。
身形硬生生在高速遁行中停了半瞬。
侧转。
而侧转之后的位置。
叶照空已经在那里。
“这里。”
他只说了两个字。
掌心雷芒爆开。
乌沉没有硬接。
墨潮遁再次发动。
可这一次林木看懂了。
叶照空并没有试图跟着乌沉移动。
他提前把雷网放在了乌沉最自然的路线。
乌沉如果要避雷。
就必须改方向。
真正被叶照空控制的。
不是乌沉的人。
而是他的选择。
试潮台上那场切磋，林木又想起来了。
当时他总想看清叶照空每一次出手。
后来才知道。
对方很多攻击本就不是为了打中他。
现在也是一样。
叶照空未必比林木更能看清墨潮遁。
可他知道乌沉想去哪。
一声闷雷。
乌沉被逼回数十丈。
白栖从下方到了。
没有法术。
没有华光。
她右臂表面浮起一层银白细鳞。
五指微曲。
正面抓向乌沉肩颈。
乌沉第一次没有再躲。
他背后衣衫猛地鼓起。
一排深黑妖鳞从脊背一路浮出。
肩臂骤然变粗。
右肘反撞。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