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品阶？”
“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去过？”
“去过就要记矿？”
秦守岳像没听出她语气里的讥意。
继续问：
“海震以前有几条主潮？”
“三条。”
“固定节点？”
“至少七八个。”
“玄潮骨盘会不会记录海震以后的变化？”
白栖终于不答了。
只是盯着他。
“你现在到底是在追乌沉。”
“还是替商盟看海？”
秦守岳很坦然。
“两件事不冲突。”
白栖冷笑一声。
“你总能让它们不冲突。”
秦守岳这次倒没有笑。
“骨盘若在乌沉身上。”
“最后归属先按盟约核定。”
“我不会抢。”
“可里面若真有几百年的旧潮数据。”
“其中一部分既不涉及妖庭核心海域。”
“也不属于任何现存私产。”
他停了一下。
“谁能不能看。”
“那是另一回事。”
白栖道：
“你想看的不是骨盘。”
“是骨盘里的路。”
“差不多。”
秦守岳承认得很快。
林木站在旁边。
倒不意外。
这很像秦守岳。
真正值钱的东西。
未必是拿在手里的法宝。
一条别人不知道的潮路。
一处可能成形的水灵脉。
一个未来能够建立港口的位置。
很多时候比一件元婴法宝更值钱。
关键是。
秦守岳从来没有表现出要私吞玄潮骨盘。
他想要的是规则允许范围内的读取权。
甚至只是一部分。
这种算盘。
比单纯抢东西麻烦得多。
也高明得多。
叶照空在一旁听完。
忽然说：
“所以你四十三年前才多了一个港。”
秦守岳看他。
“那港现在一年给万海商盟交多少税，你知道么？”
“不知道。”
“那就别总觉得我占便宜。”
叶照空笑了一声。
“你没占？”
秦守岳想了想。
“占了。”
这一下连白栖都没继续讥讽。
林木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副潮骨。
路网大致已经拆开。
可最新那一道回响里。
还有一个细节始终让他觉得不顺。
从沉玉海眼出来以后。
乌沉一路向西南。
整体水压变化都连续。
只有中途一个节点。
同样的压力回响重复了两次。
几乎一模一样。
林木最初以为是骨片受损。
可反复对照后。
发现两次之间存在极短的时间差。
不是重复记录。
而是水门旗曾在那里停过。
“这里。”
林木指出位置。
秦守岳靠近。
“什么问题？”
“停过。”
“多久？”
“不好算。”
林木道。
“至少十几息。”
叶照空道：
“逃命的时候停十几息？”
“所以不对。”
白栖看着那个节点。
神色忽然有些变化。
“再往左挪一点。”
秦守岳调整潮图。
白栖用手指点住一处几乎已经失效的旧水纹。
“这里。”
“以前有一个避潮仓。”
叶照空看她。
“仓库？”
“不是放货的仓库。”
白栖道。
“更像临时石窟。”
“遇到大潮。”
“或者高阶妖修要换路、疗伤。”
“会进去停。”
“地方不大。”
“但外面看不出来。”
林木道：
“乌沉受了伤。”
没人反驳。
肩背雷伤。
侧腹剑伤。
还有白栖撕开的妖鳞。
虽然都不算重创。
但以乌沉的谨慎。
脱离围杀后找一处熟悉地点短暂停留。
很合理。
叶照空看着潮图。
“那就去。”
秦守岳却没动。
“先想一件事。”
“什么？”
“他会不会故意让我们看见这里。”
礁台安静了一下。
这句话若放在几日前。
或许有人会觉得想得太多。
可一路追到现在。
没人会轻易忽略。
乌沉已经用真鳍骨造过假潮。
也提前布过四象水门旗。
一块副潮骨里的路线。
自然不能直接当成答案。
叶照空道：
“他会不会故意把断旗留下？”
白栖皱眉。
“水门旗断的时候。”
“他没空管。”
“没空管不等于没算到。”
秦守岳道。
林木看着副潮骨。
想了一会儿。
“可以查。”
“但不能全押。”
秦守岳看向他。
林木继续道：
“如果这面旗是故意留的。”
“他要提前确定几件事。”
“旗会在那一处断。”
“骨片不会彻底毁掉。”
“我们不会当场追。”
“还能拿到骨片。”
“白道友认得旧路。”
“秦道友能还原阵水变化。”
“我又能把几层旧回响分出来。”
“条件太多。”
白栖点头。
“确实。”
林木道：
“所以有可能。”
“但没必要因为可能，就不去。”
秦守岳笑了一下。
“这次总算没把什么都想全。”
林木看他。
秦守岳道：
“叶道友刚教你的？”
“偷听？”
“元婴神识。”
“你们也没设禁制。”
叶照空在旁边笑了一声。
众人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
决定去回潮群礁。
但不是马上。
林木先说了自己的期限。
“我最多再留七八日。”
白栖看他。
“望潮那件法宝？”
“嗯。”
“炼到最后一步了？”
“还没有。”
林木道。
“但已经约了最后合炼时间。”
秦守岳点头。
“够。”
“回潮群礁若有价值。”
“这几日就能看出来。”
“若什么都没有。”
“也没必要为了乌沉把人拖在海上几个月。”
叶照空道：
“你倒不怕他跑远？”
“跑远也是结果。”
秦守岳道。
“追缉不是一天做完。”
“真追不上。”
“回去重开案卷就是。”
这种话听起来不痛快。
却很现实。
他们是元婴。
乌沉也是八阶。
不是一群人出一次任务，就必须把对方按死。
高阶追缉本来就可能持续很多年。
若每一次都要求不死不休。
最后先把自己拖进去。
林木没有意见。
不过临走以前。
他先回了一趟临时落脚礁。
取出几样东西。
一块金丹顶阶护心软甲。
两枚六阶定魂石。
还有此前换来的七阶海心兰，取了一小部分药液。
玄螺护心镜还没有炼好。
这件软甲对真正元婴攻击帮助有限。
更挡不住乌沉正面妖体。
可林木本来也没指望它挡。
他将两枚定魂石磨出极细粉末。
配合海心兰灵液，在软甲胸前重新画了一道小型续灵阵。
阵法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