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再走。
林木没有就此下结论。
继续检查整个石窟。
最后。
他的神识停在角落一枚很普通的照明珠上。
珠子已经暗了。
只有米粒大小的一点暖光还留在内部。
林木伸手摄来。
指尖感受片刻。
“熄灭不久。”
叶照空问：
“多久？”
“最多半日。”
秦守岳又检查一次。
“差不多。”
石窟安静下来。
半日。
这是他们这些天第一次把时间差压到如此之近。
以前。
追到旧鳞。
差几日。
追到潮门。
差一两日。
到了这里。
只差半日。
叶照空看着那枚照明珠。
忽然笑了一下。
“终于追到他后面了。”
林木却没有笑。
他看着那个空掉的石柜。
乌沉受伤以后。
没有一路往更远处逃。
反而绕回一处几百年前的旧避潮仓。
说明这里有他必须回来拿的东西。
若只是普通疗伤丹。
不值得。
若只是备用水门旗。
同样不值得。
最可能的。
自然是玄潮骨盘。
可林木总觉得。
未必只有这一样。
他想起乌沉这些年始终带着的东西。
沉海珠。
玄潮骨盘。
潮源母髓。
还有那些分散在不同旧航路上的水门旗和副潮骨。
一个逃了这么多年的人。
真正重要的东西。
会只放在一处么？
白栖忽然道：
“这里以前还有第二层柜。”
秦守岳转头。
“在哪？”
白栖看着石壁最下方。
“海震以后塌了。”
她蹲下。
手指敲了敲岩层。
声音很实。
“至少表面塌了。”
叶照空神色一动。
“里面还有东西？”
“不知道。”
白栖道。
“几百年前我来过一次。”
“那时这里有上下两层。”
林木神识已经沿石缝往里探。
最开始只有实岩。
再深。
却有一小段地方神识回弹比周围更弱。
像岩层后面仍有空腔。
秦守岳也发现了。
几人对视一眼。
这一次。
没有人立刻破墙。
乌沉刚走不到半日。
如果这里真有第二层。
他为什么没有打开？
是里面已经空了。
还是——
他故意没有碰？
林木看了一眼空石柜。
又看向那面看似完整的旧岩壁。
他们第一次追到的。
已经不再只是乌沉故意留下来的东西。
而是他匆忙离开以后。
来不及带走的痕迹。
石壁后方有空腔。
这一点，几人都已经确认。
叶照空站在旧石柜旁，抬手敲了敲岩面。
声音沉闷。
但神识再往里探时，回弹却明显比两侧弱。
“直接劈开？”
他说得很随意。
林木还没回答。
白栖已经道：
“别。”
叶照空看她。
“怕塌？”
“怕冲。”
白栖走到岩壁前。
伸手摸了摸几处早已被盐霜覆盖的旧纹。
“这里以前不是普通仓。”
“上面一层放补给。”
“下面还有潮仓。”
秦守岳眼神一动。
“潮仓？”
“黑礁海以前一些旧航路附近，会建这种东西。”
白栖道。
“真正重要的不是存货。”
“是水。”
她说着，指向石壁三处位置。
两高一低。
表面看不出什么。
只有最下方那一点残留着半个已经磨平的圆形凹痕。
“以前开潮仓，不是拿钥匙。”
“要引外面的潮压。”
“这三处潮眼同时受力，石门才会沉下去。”
叶照空看了一眼已经塌了大半的石窟。
“几百年了。”
“还能开？”
白栖摇头。
“不知道。”
秦守岳已经蹲下。
神识沿岩层内部一点点扫过。
很快皱了皱眉。
“后面的压力不低。”
“比外面高多少？”
“至少三成。”
林木也探过去。
果然。
岩层后方并不是完全封死的干燥空腔。
更像还有某种水路与外界相连。
只不过因为石壁和旧阵封住，里面的水压长期积在一处。
若真一剑劈开。
以他们几人的修为，自然不会因此重伤。
可这座已经经历过海震、又荒废数百年的旧仓，能不能撑住就是另一回事。
叶照空收回手。
“那就按老办法开。”
白栖看了他一眼。
“老办法已经坏了一半。”
三处潮眼。
最上方那一处内部结构已经完全塌死。
中间一处还剩一点感应。
最下面的则被后来沉积的岩层堵住大半。
白栖记得方法。
可真正要重新打开，还是得先把三处节点重新找出来。
林木神识沉入石壁。
这一次没有沿着空腔走。
而是贴着岩层本身，一寸一寸辨别灵力回弹。
旧阵大多已经失效。
可有些地方的石质和周围明显不同。
当年为了让潮压传进去，内部必然埋过导水材。
几百年下来。
材料早已腐朽。
痕迹却还在。
半刻钟后。
林木抬手点出三处。
“这里。”
“这里。”
“还有最下面。”
白栖走近。
分别试了试。
“差不多。”
秦守岳则已经在石窟内外各放下两面小旗。
“我稳周围水势。”
“白道友引潮。”
“林道友看里面。”
叶照空问：
“我呢？”
秦守岳头也不抬。
“等着。”
叶照空倒也不恼。
往后退了几步。
白栖来到石门正前方。
颈侧几片淡白鳞纹再次浮现。
这一次没有妖气外放。
只是一股极细的水行力量沿她指尖散开。
先压最下方。
随后中间。
最后上方。
三处潮眼并没有同时亮。
最上方甚至毫无反应。
白栖试了两次。
还是一样。
“坏死了。”
林木道：
“里面还有残留节点。”
“位置往左半尺。”
白栖依言调整。
第三次。
最上方岩层内部终于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
秦守岳立刻将外层阵旗一转。
石窟附近原本自然流动的海水，顿时被分出三股极细水压。
分别送向三处潮眼。
最下面先动。
随后中间。
最后才是上面。
咔。
像是某种极其老旧的石轴重新被压醒。
整面石壁微微一震。
随后不是向两侧开。
而是一点点往下沉。
沉得很慢。
几乎每一寸都伴随着石层摩擦的沉闷声响。
叶照空盯着门缝。
“还真能开。”
白栖没说话。
她额角已经有一点细汗。
不是法力不够。
而是这种旧东西不能猛。
只要某一处潮压大了一点。
石门内部就可能直接崩掉。
沉到三尺左右时。
林木忽然神色一变。
“停。”
白栖立刻收力。
秦守岳阵旗同时回转。
下一瞬。
石门后方猛地传来一声低沉震响。
轰——
不是禁制。
也不是机关。
是一股积压太久的高压海水从门缝中突然挤出。
最开始只有一线。
随后整道水流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开。
直接冲进上层石窟。
叶照空抬手。
雷光已经亮起。
秦守岳却喝道：
“别打！”
他四面阵旗同时落下。
不是挡水。
而是引。
冲出的高压海水被强行分成两股。
沿石窟两侧旧裂缝泄出去。
白栖则顺势把石门又往下压了半尺。
门缝扩大以后。
压力反而开始下降。
林木始终用神识盯着岩层。
确认没有第二处塌陷。
足足过了十几息。
水势才慢慢稳下来。
石门最终停在齐腰位置。
再也压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