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照空收起雷光。
“机关？”
“不是。”
秦守岳看了一眼门后。
“只是几百年没人修。”
白栖已经俯身进去。
“里面还能用一半。”
几人依次进入下层。
空间比想象中小。
甚至比上面的避潮仓还窄。
纵深不过七八十丈。
也没有任何宝光。
中央是一座深蓝色石槽。
长十余丈。
宽不足三丈。
槽体表面已经布满细密裂纹。
却还没有完全崩坏。
石槽四周。
一共有十二条狭长水渠。
每一条都只有巴掌宽。
从槽边延伸出去。
最后钻入岩层。
有些已经断了。
有些还能看见极淡水光。
墙边摆着几个空掉的骨架。
不是尸骨。
而是用来固定某些器具的旧骨架。
再往里。
还有几块潮牌挂在墙上。
大多已经被盐霜腐蚀。
叶照空四下看了一圈。
“这不像仓库。”
秦守岳走到中央石槽边。
神识往下一扫。
“本来就不是。”
白栖站在另一边。
“养潮槽。”
林木看她。
“做什么的？”
“旧航路如果水脉变弱。”
“就会把高纯度水属灵物放进这里。”
白栖指了指十二条水渠。
“灵性慢慢散进去。”
“补周围潮脉。”
叶照空道：
“能养出一条灵脉？”
“想得美。”
白栖看他一眼。
“只能养。”
“不能凭空生。”
“和你们人族养灵田差不多。”
“灵土贫了。”
“补点东西。”
秦守岳已经开始查看十二条水渠。
其中七条完全断死。
三条只剩一点残余灵流。
真正还能和外面水层连通的，只剩两条。
“这座潮仓荒废太久。”
他说。
“如今最多还能养附近一小片旧水路。”
“真拿高阶灵物往里砸。”
“大半都浪费。”
白栖道：
“所以几百年前就没人用了。”
林木没有继续听。
他的神识落在槽底。
那里有一层很薄的水。
看起来普通。
可大衍神识一触。
立刻察觉到一股极其凝练的水属灵性。
不是妖力。
也不是普通灵液。
他眉头微动。
“这里最近放过东西。”
白栖走过来。
指尖沾起一点槽底残水。
只看了一眼。
神色便变了。
“潮源母髓。”
叶照空立刻靠近。
“确定？”
“不会错。”
白栖道。
“妖庭那边共同监管区，每年都有记录。”
“我见过。”
秦守岳也取了一滴。
没有炼化。
只用阵法测了一遍灵压。
“很新。”
“多久？”
林木问。
“不到一日。”
秦守岳道。
“最多一天半。”
石窟里安静了片刻。
这比上层所有血迹、药瓶、阵丝都更直接。
乌沉930从沉玉海眼脱身。
受伤。
绕到回潮群礁。
进入避潮仓。
然后来到下层潮仓。
他把潮源母髓取出来过。
这一点几乎已经可以确认。
叶照空道：
“用掉多少？”
白栖检查十二条水渠。
随后摇头。
“没散多少。”
秦守岳也道：
“若真拿母髓养潮。”
“这里不该只剩这点残灵。”
林木看着槽底。
“所以主体还在他身上。”
“应该是。”
秦守岳道。
“他更像只是暂时放进来。”
“稳灵。”
“或者借这座旧槽检查状态。”
叶照空皱眉。
“冒险绕回来，就为了检查？”
没人立刻回答。
林木看着十二条伸入岩层的水渠。
忽然问：
“潮源母髓能拿来修这种旧潮脉？”
白栖沉默一下。
“能。”
“效果？”
“很好。”
叶照空转头看她。
“那他想修黑礁海？”
白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只道：
“不知道。”
她说得很平。
林木也没继续追。
现在的证据只能证明乌沉把潮源母髓带到旧养潮槽。
至于为什么。
可能为了稳住母髓本身。
可能为了校准玄潮骨盘。
也可能真和修复旧水脉有关。
这些都只是可能。
不能因为某个解释更有故事。
就把它当成事实。
秦守岳已经沿着石槽四周查看。
很快在左侧发现六个细长凹槽。
每一个都约三尺长。
宽不过两指。
其中五个积着厚厚盐霜。
显然已经空了很多年。
最后一个却不同。
凹槽内壁很干净。
边缘还残留着几道很新的摩擦痕。
“这里原本有东西。”
他说。
白栖走过去。
只看了一眼。
神色便比刚才见到潮源母髓时更加认真。
“归潮楔。”
叶照空道：
“又是什么？”
“不是法宝。”
白栖蹲下。
手指沿凹槽划过。
“黑礁海以前用来找旧水脉节点的东西。”
秦守岳已经反应过来。
“配玄潮骨盘？”
“嗯。”
白栖道。
“骨盘记路。”
“引潮扣定潮时。”
“归潮楔是路坏了以后用的。”
她抬头。
“比如海震。”
“原本的水脉偏了。”
“旧节点塌了。”
“骨盘知道路以前在哪。”
“但现在水已经不走那里。”
“这时候就把归潮楔打进附近节点。”
“重新找旧潮。”
叶照空听完。
神色也慢慢变了。
“所以乌沉回来。”
“主要不是为了疗伤。”
林木道。
“至少不只是。”
秦守岳看着那道空掉的狭槽。
“更不是单纯来取一件能打架的法宝。”
归潮楔不能攻敌。
也不能护身。
甚至离开黑礁海旧路以后，作用都很有限。
乌沉却在受伤之后专门绕回这里。
把它带走。
这本身已经说明很多。
如果只是逃命。
一个八阶墨潮玄鲨。
完全可以往更深、更远的海域去。
天下这么大。
没必要一直绕着几百年前的旧潮路走。
更没必要冒险回来取一件只能寻找旧水脉的器具。
秦守岳缓缓道：
“他有目的地。”
白栖没有否认。
叶照空问：
“去哪？”
石窟里一时没有人说话。
白栖看着养潮槽。
又看了一眼缺失的归潮楔。
过了许久。
她才道：
“如果玄潮骨盘真在他手里。”
“如果归潮楔也是他刚刚取走。”
“再加上潮源母髓……”
她顿了一下。
“我大概知道一个地方。”
林木看向她。
“哪里？”
“归潮井。”
这个名字。
秦守岳显然没听过。
“井？”
“不是你们人族挖的井。”
白栖道。
“黑礁海以前一处很重要的深层水脉节点。”
“很多旧航路在那里交汇。”
“再往前。”
“能接黑礁海核心海域几条主潮。”
叶照空道：
“现在还在？”
白栖摇头。
“几百年前那场海震以后。”
“主脉断过。”
“黑礁海修过几次。”
“没修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