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沉仍然選他。
原因已經完全不同。
因為剛才那一劍。
證明真正提前看穿深層路線的人。
是林木。
只要這雙“眼楮”還在。
秦守岳的陣便能更早知道往哪里改。
烏沉要先壓掉他。
灰黑身影驟然下沉。
下一刻。
妖氣徹底爆開。
不再是金丹後期。
也不再只是半妖化。
一頭三十余丈長的墨黑巨鯊在深層水域中猛然顯出。
體型並不夸張。
可身體每一處都像專為深海高速而生。
長而狹的背鰭如一柄黑刃。
細密鱗片貼著流線妖軀。
尾鰭展開的一瞬。
附近數十丈海水被同時向後壓開。
930留下的傷也徹底顯露。
肩背大片鱗片焦黑。
有幾處仍殘留葉照空雷法造成的細碎裂紋。
側腹則有一道明顯劍傷。
正是林木留下。
白棲撕開的鱗片處也尚未完全長好。
可這些傷。
絲毫沒有讓它顯得虛弱。
反而更讓林木第一次真正意識到。
眼前不是一頭“元嬰境界的海獸”。
而是一名活了幾百年、會思考、會布局、會用法寶、又有八階妖體的化形妖修。
烏沉真身一擺尾。
墨潮遁在這一瞬幾乎失去“遁”的意義。
變成最直接的妖軀爆發。
深層水流被硬生生撞開。
林木只來得及看見一道黑影。
烏沉已經跨過大半距離。
青風扇展開。
九道風紋同時亮起。
林木沒有直退。
而是向右橫移。
與此同時。
護體法力在胸前重新疊起。
烏沉已經到。
沒有咬。
也沒有以真身直接撞。
妖軀一晃。
竟在接近林木的瞬間重新收回大半本體。
只保留右臂和肩背妖化。
一掌。
仍是噬潮妖力。
和930幾乎一樣。
林木護體靈光再次出現斷層。
水屬法力中間被硬生生截出一線空隙。
可這一次。
斷口剛剛出現。
胸前那件金丹頂階軟甲驟然亮起。
兩枚定魂石與海心蘭靈液繪出的續靈小陣同時運轉。
左右法力被強行往中間一拉。
只補了一瞬。
連一息都不到。
卻足夠了。
烏沉掌力原本已經順著斷口透入。
被這一道臨時續靈硬生生拖慢。
林木繁星煉體法同時爆發。
胸骨、筋肉、經脈一齊繃緊。
砰！
整個人仍然被拍飛出去。
肋側傳來一陣明顯劇痛。
至少有兩根肋骨出現細裂。
內腑也被震得氣血翻涌。
嘴角終于溢出一線鮮血。
但沒有被一掌打穿。
烏沉眼中明顯掠過一絲異色。
他認得出來。
這個年輕元嬰居然專門為自己的噬潮妖力做了臨時補丁。
不是高階法寶。
只是一個非常粗糙的小陣。
作用也極短。
可偏偏就是這一瞬。
讓原本可以繼續壓進去的一掌沒能徹底奏效。
林木借青風扇橫移出去。
烏沉正準備追。
一枚雷印在林木將要落下的位置提前亮起。
不是護林木。
而是等烏沉。
葉照空根本沒有管林木現在在哪。
他只算了烏沉如果想繼續壓林木。
下一步最舒服的位置。
轟！
鎖水雷印爆開。
不是大範圍雷法。
只有短促一瞬。
附近海水卻像驟然凝固。
烏沉妖軀被拖慢了極短一息。
白棲到了。
她沒有去抓烏沉側腹舊傷。
也沒有攻擊頭顱。
反而直接撲向烏沉頸側下方。
那里。
隨著真身、人形轉換。
有一只黑色骨匣短暫顯露。
烏沉臉色第一次明顯變了。
白棲五指已經扣住骨匣邊緣。
“果然在你身上。”
玄潮骨盤。
至少骨盤外匣。
烏沉低喝一聲。
沒有去擋葉照空雷法。
反而肩背一沉。
硬吃一道從側面落下的雷芒。
鱗片炸裂。
妖血迸出。
他卻借著這一下。
強行把白棲震開半步。
右手反扣骨匣。
兩股妖力在極短距離內硬踫。
！
白棲沒能奪下。
卻撕掉了骨匣邊緣一小塊固定骨片。
烏沉眼神驟冷。
第一次有了真正怒意。
不是因為受傷。
而是因為骨盤被踫。
這一點。
所有人都看見了。
秦守岳當然也看見。
可他沒有沖過去。
甚至沒往玄潮骨盤方向多看第二眼。
陣盤仍在手中。
折潮坎後路正在閉。
這一刻若他放開陣線去搶骨盤。
烏沉會立刻得到一條路。
秦守岳只做了一件事。
繼續收潮。
葉照空雷法再次壓下。
白棲則握住那塊撕下來的骨片，迅速後撤。
局勢第一次真正往四人這邊倒。
可烏沉顯然早就留了後手。
中層。
那頭一直沒人理會的六階墨鱗小鯊忽然劇烈顫了一下。
下一刻。
它腹中那枚烏沉舊鱗炸開。
不是傷人的爆炸。
而是妖息。
大量烏沉本源氣息混著早已封入其中的一小團墨潮妖血，瞬間散入中層懸潮。
轟——
原本被秦守岳調得極細的幾條偏流水路，同時被真正八階妖息污染。
幾枚偏流釘陣紋驟然失真。
白棲神色一變。
她依靠血脈辨認烏沉的優勢。
在這一瞬間被數十道真假妖息拉亂。
秦守岳陣盤上也同時亮起大片雜點。
葉照空低罵一聲。
“這東西不是探路的。”
林木也明白過來。
當然不是。
烏沉不會白送一頭六階妖獸進來。
那頭鯊既是試路工具。
也是一枚可以隨時炸開的潮擾後手。
中層亂。
深層陣勢也受牽連。
折潮坎原本已經逐漸閉合的幾處水路重新出現變化。
烏沉沒有等。
張口一吐。
一枚深黑色圓珠從口中飛出。
圓珠只有拳頭大小。
表面沒有花紋。
也沒有寶光。
可它一出現。
附近數十里海水像突然沉了一層。
不是水壓簡單增加。
而是一切波動都被往下壓。
妖氣低了。
陣力低了。
雷靈氣也低了。
甚至神識傳回來的回響都慢了一線。
沉海珠。
林木瞳孔微縮。
這還是他第一次真正看到這件東西。
難怪烏沉能夠長期把八階妖息壓到金丹層次。
這珠子真正厲害的。
不是遮。
是沉。
把所有高階波動壓進更深的水層。
在非戰時。
便是絕佳藏息之物。
在戰斗里。
同樣能短暫制造出一片感知遲鈍的區域。
林木大衍神識第一次被正面壓制。
不是看不見。
而是“慢”。
所有訊息仍在。
可水壓、妖力、法力、雷息傳回識海的速度都被拖了一點。
只有一點。
對普通斗法或許還能忍。
對眼前這場圍獵，卻足以翻盤。
烏沉身影瞬間模糊。
林木失去了剛才那種“提前半步”的優勢。
葉照空雷法打空一次。
白棲也沒有立刻鎖住。
秦守岳的陣更麻煩。
辨潮陣靠的就是細微水壓差。
沉海珠一壓。
很多原本不同的波動被強行壓到接近。
“撤外陣！”
秦守岳果斷喝道。
數枚偏流釘同時自斷。
寧可放棄。
也不能讓錯誤潮壓繼續反饋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