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裂开。
而是同一道魂纹。
竟在镜面中映出了两个完全相同的回路。
一个贴着镜心。
一个却往外偏了半寸。
宋九玄脸色骤变。
“别动！”
林木原本已经准备收回神识。
闻言立刻停住。
下一刻。
第二道魂纹突然向他的识海反扣过来。
没有恶意。
却像是在寻找另一个“主人”。
林木瞳孔微缩。
丹田元婴同时一震。
那种感觉很古怪。
护心镜明明已经认得他的精血。
认得他的元婴气息。
可青冥螺心深处，似乎还有一道更古老的本能。
它认为：
这里应该有两个魂念。
一个留在肉身。
一个留在另一处。
宋九玄已经抬手。
一道白色炼火停在镜面上方。
“螺心里有旧魂裂。”
林木立刻明白。
青冥古螺。
分魂试殿。
那头八阶妖兽长期受分魂母螺控制。
神魂被分魂层直接重创过。
最后虽然死在林木与叶照空手里。
可作为八阶妖兽最核心的螺心，显然并非完全没有留下痕迹。
平日炼材时。
这种残痕隐藏极深。
直到最后和真正的元婴魂印接触。
才被激活。
宋九玄沉声道：
“我可以烧掉第二道。”
“代价？”
“螺心灵性至少损一成。”
“严重呢？”
“核心裂。”
宋九玄道。
“那这件宝就废一半。”
炉中魂纹仍在分裂。
第二道回路越来越清晰。
林木神识却忽然察觉到了另一件事。
不是只有螺心在反应。
自己元婴胸前那三道来自归魂母碑残片的细小魂纹，也在轻轻震动。
很弱。
却与镜中第二道回路形成一种极微妙的呼应。
宋九玄并不知道这三道纹的来历。
林木也不可能解释。
他只说：
“先别烧。”
宋九玄猛地看他。
“你能分？”
“试试。”
“试坏了就是你的。”
“本来也是我的。”
宋九玄一滞。
“那你来。”
林木闭眼。
大衍神识缓缓沉入镜心。
没有去压制第二道魂纹。
也没有跟着它走。
只是辨。
真正属于自己的元婴气息。
真正属于螺心旧裂的残痕。
两者最初已经混在一起。
换成普通元婴。
很难在这种时候再分清来源。
可林木最熟悉的。
恰恰是这种事情。
他的神魂曾经真正失去过一半。
重新修补过。
在心魔中甚至被逼着回答过：
补回来的究竟是不是自己。
如今再看一件法宝里两道近乎相同的魂纹。
反而没有那种本能的慌乱。
假的不是另一个“自己”。
只是螺心曾经被迫分过魂以后留下的一道旧路。
路还在。
走路的人早就没了。
林木神识一分为细密数十缕。
没有形成第二意识。
只是同时卡住两道魂纹的不同节点。
宋九玄在外面看得眉头越来越紧。
“你神识这么用，不怕乱？”
“还好。”
林木只回两个字。
镜内第二魂纹开始偏移。
不是被抹去。
而是被林木一点点从认主回路里剥离出来。
他不准备毁掉。
只是不让它继续认人。
十息。
二十息。
第三十息时。
异变再次出现。
青冥螺心猛然一缩。
玄螺护心镜竟直接牵住林木元婴。
一股吸力从镜心传来。
仿佛想把元婴从肉身中拖出一部分。
宋九玄脸色彻底变了。
“断！”
他已经准备强行截炉。
林木却喝道：
“等等！”
这种肉身与元婴被强行撕扯的感觉，他并不陌生。
当初渡化婴雷劫时，便曾有一道天雷同时锁住肉身与元婴，试图将两者硬生生分开。
那一次。
他最后并非靠肉身将元婴强行拽回。
而是让元婴反过来主动控制肉身。
两者同时运转。
才真正渡过那一关。
此刻虽然并非雷劫。
道理却有几分相似。
林木没有与那股吸力硬抗。
丹田元婴睁眼。
小小双手同时结印。
下一瞬。
肉身也做出完全相同的动作。
不是一个拉另一个。
而是两个本就是同一个人。
识海震动。
法力周天同时改变。
元婴的那缕认主气息不再从镜心往外退。
反而主动向前一压。
嗡——
玄螺护心镜剧烈震动。
两道魂纹同时亮到极致。
宋九玄周围七层控火阵法连续波动。
最外一层甚至“啪”地裂开一角。
可镜面没有碎。
反而是那道原本游离在外的第二魂纹终于停止寻找另一个主人。
它像一条无处可去的旧水路。
被重新折回镜中。
最后贴着外缘形成了一道极淡的护环。
镜心。
只剩一条主人魂印。
宋九玄盯着炉中。
足足十余息没有说话。
随后猛地压火。
“收神识！”
林木立刻照做。
青白炉火瞬间收拢。
九道主纹一一闭合。
最外层那道由旧裂魂痕转化而来的淡纹，也慢慢沉入镜面。
整个炼器室骤然安静。
林木睁开眼。
额头已经有了一层细汗。
宋九玄则盯着护心镜。
半晌才道：
“你这材料。”
“下次能不能先告诉我以前让古魂阵折腾过？”
林木道：
“林某也是刚知道它留得这么深。”
宋九玄瞪了他一眼。
最终没说什么。
他没有立刻取镜。
反而重新检查了整整一个时辰。
阵纹。
螺心。
定魂玄金。
精血烙印。
元婴魂印。
最后才长出一口气。
“没废。”
林木道：
“多出来那层呢？”
“不是第二认主。”
宋九玄道。
“已经被你压成护魂副纹了。”
“有多强？”
“别高兴太早。”
宋九玄立即补道。
“只是比原本设计的识海稳定效果略好。”
“不是多了一件法宝。”
“更不是能让你分出第二元神。”
林木点头。
“林某没这么想。”
“最好。”
宋九玄将炉火彻底压熄。
“今日还是不能拿。”
林木看向他。
宋九玄冷笑。
“刚才差点连主人都认出两个。”
“你还想现在挂胸口？”
林木无言。
只能回青崖洞再等一夜。
直到第二日上午。
宋九玄才真正开炉。
玄螺护心镜从炉中飞出。
没有惊天宝光。
只有一层极稳的暗青灵光贴着镜面缓慢流转。
镜子落入林木掌中。
几乎在接触的一瞬。
林木便感到心口一沉。
不是重量。
而是一种连接。
一层与心脉相扣。
另一层则极淡地落在识海外缘。
宋九玄道：
“试。”
林木注入法力。
镜面九道纹路同时亮起。
身前没有出现厚重光盾。
反而只有一层薄薄暗青光膜贴近肉身。
宋九玄忽然屈指。
一道元婴初期层次的指力弹来。
没有预兆。
林木甚至没来得及后退。
砰。
暗青光膜一震。
那股力没有完全消失。
大约三成仍透入肉身。
却不再集中落在一点。
而是沿护心镜扩散到胸腹数处。
林木退了半步。
气血微动。
没有受伤。
宋九玄问：
“感觉如何？”
“正面不算特别强。”
“本来就不强。”
宋九玄道。
“你若想要硬盾，我早让你去炼玄甲盾。”
“它的用处。”
“是别让别人一击把力量全打进你心脉。”
“神魂术法也是一样。”
“削一层。”
“稳一层。”
“剩下的你自己扛。”
林木很满意。
这正是他需要的。
不是站着不动让同阶随便打。
而是在真正失误一次时。
不至于立即从轻伤变成重伤。
尤其乌沉那种能够打断护体法力连续性的噬潮妖力。
玄螺护心镜与心脉直接相连。
不会完全随着外层护罩一同失效。
至少比此前那件临时改过的软甲可靠得多。
宋九玄又道：
“十日内不要全力催。”
“魂纹刚定。”
“慢慢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