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幾人想到一處去了。
烏沉已經受傷。
如果他真正花了幾十年時間準備還潮窟。
那眼下最重要的。
不是再和四名元嬰打一場。
是時間。
拖過他們。
避開他們。
把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做完。
所以這一次。
不能只想著守住出口。
更應該先找出︰
第三接潮眼若真的啟動，會先出現什麼。
白棲很快給出了一點答案。
潮源母髓。
不會一次全用。
她通過妖庭舊檔查到。
母髓若用于養舊水脈。
通常需要分段投入。
先試。
再穩。
最後才會真正入主脈。
尤其幾百年沒有運轉過的舊接潮節點。
若一口氣投入太多。
反而可能讓死渠受不住靈壓。
直接崩。
所以即便進入還潮窟後。
發現某一條水渠靈性明顯提升。
也不能立刻判斷烏沉已經把潮源母髓全部用掉。
更可能只是一輪試接。
主體仍在。
這至少說明。
追回潮源母髓這件事。
還沒徹底沒希望。
翌日。
林木去了趟城內高階坊區。
沒有找法寶。
只是補常用物。
兩瓶元嬰期恢復法力的丹藥。
一瓶內傷丹。
三枚一次性照潮珠。
幾張避水符。
又讓陣鋪重新補了一套簡易警戒陣旗。
這些東西都能用靈石解決。
談不上珍貴。
真正高階的東西。
依舊沒有誰擺在櫃台里等他。
林木很快回到青崖洞。
剛進靜室。
流雲宗那枚遠距傳訊符便亮了一次。
訊息不長。
顯然經過了多次中轉。
只有一句。
“既已結嬰。”
“凡事先看清，再落劍。”
沒有署名。
林木卻知道是誰。
烏雲子。
他看了一遍。
把傳訊符收進袖中。
沒有回太多。
只報了一句平安。
新大陸的事情。
他不會每一件都傳回宗門。
距離太遠。
中轉也不便。
更何況烏雲子早就說過。
既然已經結嬰。
便出去看看。
林木如今做的。
正是這件事。
只是“看看”二字。
到了元嬰境界以後。
有時候需要看的東西。
已經不只是山河。
還有幾百年前留下的舊賬。
以及幾百年以後仍然在流的水。
原定計劃。
第二日清晨出城。
夜里。
林木沒有繼續修煉。
只是將所有東西重新檢查一遍。
青冥劍無礙。
青風扇九道風紋穩定。
玄螺護心鏡已經徹底貼身祭煉。
丹藥分開。
傳訊符單獨放好。
海圖復制兩份。
一份隨身。
一份封在青崖洞內。
做完這些。
他正準備閉目調息。
胸前傳訊玉符忽然猛地一震。
不是普通提醒。
是秦守岳設置的急訊。
林木睜眼。
神識立刻探入。
第一句話只有四個字。
“潮時變了。”
林木眉頭微皺。
後面的訊息緊接著傳來。
“斷脊海溝北測點。”
“沉玉海眼南測點。”
“還潮窟推定區外圍兩處測點。”
“同時出現深層主潮提前翻向。”
林木神色慢慢沉下。
若只有一個點。
可能是陣器誤差。
兩個點。
還可能是局部海獸或者短時水壓變化。
四處同時。
便不是那麼簡單。
秦守岳繼續道︰
“原定背潮窗口。”
“至少提前五個時辰。”
“可能更多。”
林木立刻取出海圖。
深層主潮本來就有波動。
五個時辰放在普通潮期里。
不算驚人。
可問題是。
他們剛剛根據兩百年前舊潮記錄。
再結合現代陣點。
把下一輪主潮翻向重新算過。
誤差應該壓在兩個時辰以內。
如今還沒到預定時間。
數處海域卻同時提前。
這便不對。
林木問︰
“陣法誤差？”
秦守岳很快回︰
“排過。”
“不是。”
第二句︰
“萬潮島那邊也測到了。”
第三句︰
“下面有東西在改水勢。”
林木盯著這句話。
沒有立刻把“東西”理解成烏沉。
可能是烏沉。
也可能是還潮窟某段舊水脈正在自行恢復。
甚至可能是此前投入的潮源母髓已經開始發揮作用。
現在沒有證據。
秦守岳也沒有強下判斷。
只是發來最後一句。
“別等明早。”
“現在走。”
林木起身。
沒有猶豫。
桌上原本已經清好的東西一件件收入儲物袋。
海圖收起。
青冥劍回到腰側。
青風扇入袖。
玄螺護心鏡貼在胸前。
最後。
他檢查了一次遠距傳訊符。
走出靜室。
洞府外一片安靜。
那只藍殼小海獸今晚沒有再來。
風靈藤順著石壁輕輕搖動。
寧神草也已經重新長直。
林木看了一眼。
抬手合上青崖洞禁制。
下一刻。
青風扇展開。
第一道風紋亮起。
隨後第二道。
第三道。
直到九紋全明。
一道青色遁光沖出望潮仙城上空。
向南而去。
十日前。
林木從斷脊海溝返回。
只是為了補上一塊自己的短板。
十日後。
玄螺護心鏡已經安靜貼在心口。
而南方那套沉寂數百年的舊水脈。
卻像有什麼東西。
先他們一步。
醒了。
離開望潮仙城以後，林木一路向南。
夜色下的外海頗為平靜，海面偶有白浪翻涌，更多時候卻只是大片深沉的黑色。
青風扇懸在身側，九道風紋依次運轉。
林木並未一開始便全力催動，而是按照秦守岳給出的路線，借著幾股常年向南的高空靈風趕路。
玄螺護心鏡已經貼身收好。
這件新煉成的元嬰法寶經過十日溫養，魂紋總算徹底穩定。此刻隨著法力周天緩緩運轉，胸前偶爾傳來一絲極輕的清涼之意，卻不會影響遁術。
林木對此頗為滿意。
論正面防御，玄螺護心鏡遠不及那些專門用來硬接攻擊的重盾，但它護住心脈，又兼顧識海，正好補上他目前最明顯的一處不足。
至于究竟能發揮多少作用，還要等真正斗法時才能知道。
不過他並不急著驗證。
才煉好的寶物，誰也不會希望立刻拿去擋一記八階妖修的全力攻擊。
飛出望潮仙城數千里後，秦守岳傳來一道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