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协查。”
林木道。
叶照空想了想。
“若真和骨盘有关，倒也找不到几个比你更清楚的人。”
“嗯。”
林木没有否认。
可不知为何。
他看着文书上那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边界地点，心里总觉得有些别扭。
折月水道。
赤月礁。
一处人族商船遇袭。
一处妖族巡查队被截。
两件事发生得太近。
留下的线索又太容易让双方互相怀疑。
当然。
这并不能证明其中有什么安排。
也可能只是巧合。
可林木这些年经历过太多生死争斗，已经不太愿意在证据不足的时候，轻易接受最省事的解释。
他最终将文书收起。
没有立即离开。
远处。
押戒灵舟已经重新开启中央法阵。
乌沉被关在最深处的封灵舱内。
双方法印一一亮起。
随后整艘灵舟缓缓转向，准备返回海盟设立的正式羁押地点。
林木望着那艘船。
这头八阶墨潮玄鲨，终于抓住了。
至少这一件事。
确确实实结束了。
可身后传讯阵仍在不断亮起。
秦守岳正与海盟核对两处边界命案的消息。
白栖在另一侧联系妖庭。
裴观潮则带着几名万潮岛修士，重新赶往外层测潮阵。
众人各有事情。
谁也没有因为乌沉落网，就真正闲下来。
林木收回目光。
胸前玄螺护心镜安静贴着。
方才一战留下的轻微闷痛，已经在《混元养婴经》的平稳周天中慢慢散去。
他本该觉得轻松。
可望着南方那片依旧平静的海面。
心中反而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们花了许久。
终于将乌沉从旧潮深处逼了出来。
可那条旧潮，却没有因为乌沉被抓便停下。
而边界上死去的人。
也不会因为乌沉已经落网，就重新活过来。
林木缓缓握住袖中的协查玉符。
乌沉这条线，已经有了结果。
但他的名字，却又被写进了另一份刚刚开启的案卷之中。
而那份案卷后面。
究竟还会牵出什么。
此刻谁也不知道。
乌沉被押走后的第二日，海盟送来了正式的追缉结案文书。
文书上，乌沉的身份、被擒地点、参战修士和缴获证物都已登记清楚。潮源母髓与玄潮骨盘暂时封存，待后续审理结束，再按海天盟约的有关条款处理。
至于林木等人的任务报酬，海盟也给出了明确答复。
此次联合追缉已经完成。
几人应得的报酬均已登记，普通灵石与修炼物资可在望潮仙城领取，涉及高阶资源的部分，则按照最初约定办理交换，不会擅自折成灵石。
林木核对过后，留下了一道神识印记。
这件事总算有了交代。
只不过，和结案文书一同送来的，还有另一份协查请求。
负责传讯的是一名海盟元婴初期执事。
此人姓周，原本便在外围负责联合追缉的文书交接，林木此前与他见过两次。
周执事把协查玉简递过来，语气颇为客气。
“林道友，折月水道的商船遇袭一案，如今尚未查明凶手。那边留下一些高阶寒属灵力，海盟希望道友能去看一眼。”
林木没有立即答应。
“为何找林某？”
周执事解释道：“道友此前与乌沉交过手，又亲自查验过灰鹭礁的错潮。加上道友并非本地商盟或妖庭的常驻供奉，由道友核验灵力残痕，双方都较容易接受。”
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
林木看了看玉简。
“是要林某辨认施术之人，还是只查物证？”
“只查物证。”
周执事回答得很快。
“至于凶手归属，须由两方调查后才能确定。道友只需写下自己能够确认的部分。”
林木点了点头。
“若是如此，林某可以去一趟。”
周执事脸色一松。
“有劳了。”
随后，他又看向叶照空几人。
白栖已经收到妖庭的正式协查请求。
赤月礁遇袭的，是一支有登记的妖庭巡查队，其中还死了一名玄月寒蛟族人。她作为此次联合追缉的妖庭见证者，由她前去核查最为合适。
秦守岳则主动留在外围。
他手中有这段时日积攒的大量测潮记录，正好可以把两处命案发生的时刻、航道变化以及最初送出的传讯逐一对照。
叶照空想了想，决定跟林木同行。
“我去看看船上的斗法痕迹。”
他对林木道。
“神识辨灵压，我不如你。可要论一场架是怎么打的，兴许还能看出点别的。”
林木自然没有意见。
四人便暂时分开。
临行前，白栖特意叮嘱了一句。
“玄月寒蛟一族的事，先不要轻易下判断。”
叶照空看她。
“你认识他们的人？”
“认识几个。”
白栖道。
“那一族脾气不算好，但也不是人人不讲规矩。”
“如今死了族人，若有人在证据不全的时候把罪名往他们头上扣，事情只会更麻烦。”
林木点头。
“林某只说亲眼查到的东西。”
白栖没有再多言。
各自离去。
从还潮窟外围赶往折月水道，林木与叶照空用了将近一日。
途中，两人并未全力赶路。
一来此前与乌沉交手，双方都还有些消耗需要恢复。
二来折月水道已经由海盟与当地港务司共同封控，没有新的危险传来，也没有必要为了早几个时辰赶到而大量消耗法力。
第二日下午。
折月水道终于出现在前方。
这是一片颇为宽阔的海域。
两侧分布着数十座大小岛礁，几条商路从中穿过，向北可以通往人族诸港，向南则逐渐接近妖庭管辖区域。
由于处在中立航道上，平时往来的船只并不少。
不过今日，外面的海船显然少了许多。
一艘巡航灵舟停在水道入口。
几名筑基修士正在核验过往船只的航行文书。
更远处，还有两艘商船被临时安排在避风水湾里，暂时没有获准继续南下。
林木亮出海盟协查玉简。
守在入口的金丹修士立即放行，随后亲自带着二人前往停泊区。
遭袭的商船名叫宁澜号。
原本是一艘中型货船。
运送的东西也很普通。
阵砂。
海盐晶。
几种常见海矿。
另外还有一批供低阶修士使用的阵材。
船上修为最高的是一名金丹初期管事，其余护卫大多只有筑基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