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文淵那道虛幻的身影在趙景身側飄蕩，語氣之中充滿了難以抑制的感嘆。
“此功法雖是秘法，並非正功，但是整體意境確與當世武道大相徑庭！特別是抽取千年虎魂當做資糧此法，實在……實在是讓人嘆為觀止。”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屋中回響，帶著一種發現新天地的激動。
“若是……若是能夠加以修改，或能以此道奠基，走出來一門妖武之道！集妖魔修士之力，或可成大能！”
妖武？
趙景听到這兩個字，心中不禁有些吃驚。
這陸文淵在胡言亂語些什麼，一本奇特的功法而已，怎麼就牽扯到開宗立派，另闢蹊徑上去了？
他看著陸文淵那近乎痴迷的神情，開口講道︰“陸兄，此法雖然有些特別，但真沒你所講的那般夸張。”
陸文淵聞言，緩緩轉過身，那虛幻的目光落在趙景身上。
他心中暗自一嘆，看來趙兄並未能悟透這等秘法背後所蘊藏的驚天潛能。
也罷，此等開創性的大道，本就不是人人都能看透的。
陸文淵壓下心頭的激動，轉而問起了另一件他十分在意的事情︰“不知道這裴玄，是何許人也？”
趙景隨口答道︰“算是我等人族先驅吧，這位生于三千年前？也算是給人族走出了另外一條路。”
“三千年前嗎？”陸文淵一听，心下頓時有些遺憾，他輕輕嘆了口氣，“哎……”
三千年，歲月何其無情，縱使是天縱奇才，恐怕也早已化作一仸黃土。
趙景看著他那副失落的模樣，心中惡趣味忽起。
他嘴角微微一勾，幽幽開口︰“我又沒說他死了，他或許還真活下來了。”
此言一出，陸文淵的身影猛然一滯，整個人都懵了。
他有些吃驚地問道︰“這是因為這裴前輩，通幽了什麼特殊存在嗎？”
也只有這個解釋了，但是大運有記載的最長壽通幽，也不過活了一千多年。
這與三千年可是相差不少啊！
趙景卻搖了搖頭，他湊近了些，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小聲講道︰“前些日子，大運這邊來了兩個外來人族，他們據說是裴玄的傳人，能夠助人族感知靈氣！若是傳人都能這般，相比裴玄這位祖師……”
後面的話，趙景沒有說下去，但其中蘊含的意味，卻如同一道驚雷，在陸文淵的意識中轟然炸響。
“趙……趙兄你講得可是真……的？”
陸文淵的聲音都變了調，被這個消息震驚得語無倫次。
……
與此同時，司主沈鴻遠那處清幽的小院內，氣氛卻凝重如鐵。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宋沉的聲音在廳堂內回蕩，帶著一絲不甘與尖銳，打破了壓抑的沉默。
他雙眼緊緊盯著桌上那幾頁墨跡未干的紙張，上面就是剛剛趙景寫下的《玄壇伏虎功》法訣。
李崇遠坐在一旁，聞言發出一聲冷笑，毫不客氣地反唇相譏︰“你還要胡攪蠻纏到何時？”
上首的沈鴻遠並未理會兩人的爭執，他神色平靜地拿起那份趙景默寫出的《玄壇伏虎功》，反復端詳。
他身形削瘦，一雙眼楮卻亮得驚人，此刻，那雙眼眸里，正流淌著難以掩飾的贊嘆。
“這法門，確實不凡。”
沈鴻遠緩緩開口，聲音沉穩，充滿了嘆服。
“除了裴玄這等冠古鑠今之輩，很難想象，還會有別人能夠創出此等功法。”
這位通幽司的最高掌權者，言語之間，對那位三千年前的人族先驅，抱有極高的敬意。
不愧是打破人族天塹之輩，早在三千年前，便已將目光投向了妖魔，將其視作修行的資糧。
這與他們查探的，裴玄在大肆打殺妖魔的事跡，十分契合。
當年裴玄在大運多州，都留下了不少打殺妖魔的傳說，如今再看這《玄壇伏虎功》。
不是裴玄所創，還能是誰？
宋沉被沈鴻遠的話噎了一下，但他仍不肯放棄，咬著牙，繼續追問︰“那他去謀劃武庫這事呢？這又作何解釋！”
“這不是很明顯嗎？”
李崇遠不等別人開口，立刻冷笑著接過了話頭。
他站起身，踱到宋沉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中滿是譏諷。
“趙景因人仙閣流傳出的邪功才僥幸踏入四境，此事早已不是秘密。而他也多次在人前施展那功法的異象，境界也完全符合。”
“如今他這秘法修行到了瓶頸，急需突破到五境來煉化虎魂，這功法都說，有了虎魂之後威力更盛，你說他如何能忍得住？”
“放眼整個大運王朝，除了司內地庫，哪里還有五境功法可尋？可不得打地庫的注意嗎？”
李崇遠的每一句話都擲地有聲，每一個推論都嚴絲合縫。
合情，合理，合據！
在他的描述下，趙景從一個身懷重寶的家伙，搖身一變，成了一個急于求成、走了些彎路的年輕人。
楚瀟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始終沒有說話，但她緊蹙的眉頭早已舒展開來。
這場鬧劇，她早就想結束了。
宋沉見此，更是大聲反駁︰“那趙景在凌虛渡打殺赤九煉這事呢？這又該如何解釋！僅憑一本武道秘法就能直接與赤九煉這等凝種對抗？”
李崇遠一听，狗皮膏藥嗎？
抓著不放是吧！
隨即也是冷笑一聲︰“趙景血鶴早就凝種了！就連人仙閣都沒有凝種血鶴，通幽都已是不滅之軀，凝種後肉身更上一層樓，又有什麼問題？”
宋沉臉上一愣，趙景連觀想圖都沒有，居然還能突破凝種？
沒有觀想圖的壓制，每次修行都猶如刀尖舔血，這趙景怎麼敢的！
而其余玄令也都是頗為意外。
只有沈鴻遠，臉上沒見到什麼表情，他開口問道︰“既已凝種為何不報？”
李崇遠拱手說道︰“我也是趙景要上運京之時，李雲告知與我的。她說趙景在外面仇家不少，並不想大張旗鼓的暴露實力。”
理由有些蹩腳，但是足夠了。
“就這樣吧。”
沈鴻遠淡淡開口，一錘定音。
其實顧明早就悄悄給他上報了，並且早在安平成的時候，趙景就顯露過強大的肉身力量，恐怕這血鶴當真是有此等功效。
他將目光投向楚瀟紅︰“後面的事情，你去處理。”
隨著沈鴻遠這句話講完，廳堂內緊繃的氣氛也開始消散。
李崇遠臉上掛著勝利的笑容，笑嘻嘻地對著眾人拱了拱手，第一個轉身，邁著輕快的步子離開了此地。
宋沉在原地站了片刻，最終也只能陰沉著臉，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
只是，在他轉身之後，那張陰郁的臉上，眼底深處，卻悄然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欣喜。
他們都覺得趙景沒有問題了。
可宋沉並不這麼認為。
只因為，趙景能硬抗二劫大妖出手！即使凝種又如何能有這般！總不能他趙景不聲不響銘紋了吧！
趙景隱藏之深，是他們這些人根本無法想象的！
好在……
好在事情又重新回到了正軌，真是天助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