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巧低下头。
“奴婢疏忽,让账本落了灰。”
“落灰是小事。”
王妃把账本放到桌上。
“可这页账,有人动过。”
宋巧的手攥紧。
来了。
有人在等着这一刻。
宋巧抬起头。
“回王妃,这页账昨夜还好好的,今早奴婢才发现掉在了地上。”
王妃接过账本,指尖在那页纸上摩挲。
“掉在地上?”
“是。”
“可这纸上的灰,不像是刚落的。”
宋巧的手在袖中收紧。
那页账是从正房床底捡出来的,上头确实沾了陈灰。
她正要开口,沈凌霄往前走了一步。
“母亲,二房这几日人手不够,打扫确实疏忽了。”
王妃看向他。
“你知道这事?”
“儿子今早在正房寻账目核对,发现这页纸压在床腿底下。”
他说得云淡风轻。
宋巧却听出了不对。
账目是她昨夜检查过的,当时账本完好。
那页纸是今早才掉出来的。
沈凌霄不可能提前知道。
王妃把账本合上。
“既是疏忽,往后仔细些便是。”
她挥手让宋巧退下。
宋巧行礼出了厅堂。
走到夹道,沈凌霄追了上来。
“站住。”
宋巧停下脚步。
他走到她跟前,声音压得很低。
“那页账什么时候掉的?”
宋巧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起昨夜小桃送点心来,自己开门接了食盒。
前后不过一盏茶工夫。
可那时沈凌霄在正房,她在耳房。
若有人趁乱进来,她不可能不知道。
除非那人早就潜伏在二房。
“二爷,昨夜送点心来的小桃,你可认得?”
沈凌霄皱眉。
“夫人身边的丫鬟,进府不过半年。”
“她来之前,二房可有别的丫鬟?”
沈凌霄想了想。
“去年秋天,吴嫂子身边跟过一个丫鬟,后来说家里有事,放出去了。”
宋巧的手攥紧。
去年秋天。
账本丢的那页,恰好是去年秋天的开销记录。
“那丫鬟叫什么名字?”
“春兰。”
宋巧转身往二房走。
沈凌霄跟在她身后。
“你怀疑春兰?”
“不是怀疑,是肯定。”
宋巧推开院门,直奔耳房。
她把柜子打开,账本还在。
可锁头上多了道细微的划痕。
新鲜的。
宋巧蹲下身,检查柜底的暗格。
暗格的卡扣松了。
有人撬过。
她站起来,把账本抱在怀里。
沈凌霄站在门口。
“有人进来过。”
宋巧点头。
“昨夜小桃送点心,奴婢开门接食盒时,有人从后窗进了耳房。”
“春杏守在院里,她不可能不知道。”
“春杏昨夜在隔壁屋里,看不见耳房后窗。”
沈凌霄的脸色沉下去。
“你是说,有人提前踩好了点,算准春杏看不见的时候动手?”
宋巧把账本放到桌上。
“夫人离府前送点心来,不是试探,是掩护。”
沈凌霄走到窗边,检查窗栓。
窗栓完好,可窗纸边缘有撕裂的痕迹。
细微得几乎看不出来。
“从这里进来的。”
宋巧走过去,指尖摸过那道裂痕。
“春兰若还在府里,夫人便能随时伸手进二房。”
沈凌霄转过身。
“我去查春兰的去向。”
“二爷别去。”
宋巧拦住他。
“查了也没用,夫人既敢动手,便不会留破绽。”
“那你打算怎么办?”
宋巧坐到床边。
她从袖中取出系统面板,扫了一眼任务进度。
【系统提示:沈凌霄当前处境危险等级上升,请尽快完成护卫任务。】
【系统提示:夫人已在城外庄子布局,预计三日后有新动作。】
宋巧关掉面板。
三日。
她只有三日时间。
“二爷,奴婢想离开二房。”
沈凌霄的手按在窗框上。
“你又要走?”
“不是脱籍,是暂时避开。”
宋巧站起来。
“夫人盯的是奴婢,奴婢留在二房,二爷便会被连累。”
“若奴婢离开几日,她便会以为奴婢怕了,把注意力放在奴婢身上。”
沈凌霄盯着她。
“你想引开她?”
“总要有人把这趟浑水蹚清楚。”
“那你想去哪里?”
宋巧垂下眼。
她想起刘婆子的侄女住在城东。
底档藏在那里,她去城东,也能顺便盯着底档的安全。
“奴婢想去城东住几日。”
沈凌霄的手收紧。
“你一个人去?”
“带着春杏。”
“春杏护不住你。”
宋巧摇头。
“二爷放心,奴婢不会有事。”
沈凌霄没有接话。
他转身走到门口,站了许久。
“你是不是想趁这个机会脱籍?”
宋巧的心口一紧。
她确实动过这个念头。
去了城东,离开府里的视线,便能找机会脱身。
可王妃那番话还在她心里。
她若现在走,沈凌霄便要独自面对夫人。
“奴婢只是去避几日。”
沈凌霄回过头。
“你发誓。”
宋巧愣住。
“二爷——”
“你发誓,去城东只是避几日,不会趁机脱籍。”
他盯着她,眼中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宋巧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两人对视许久。
沈凌霄率先移开目光。
“算了,你不必发誓。”
他走出耳房。
宋巧站在原地。
她想追出去,可脚钉在地上。
系统面板又弹了出来。
【系统提示:沈凌霄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59。】
宋巧盯着那个数字。
好感度又跌了。
她关掉面板,把账本锁回柜里。
春杏从隔壁探出头。
“姐姐,二爷怎么了?”
“没事,你去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做什么?”
“咱们要去城东住几日。”
春杏愣了。
“去城东?”
“嗯,夫人不在府里,咱们出去避避风头。”
春杏忙点头,回屋收拾去了。
宋巧坐在床边,把包袱从床底拖出来。
衣裳还叠得整整齐齐。
她把包袱系紧,又从系统仓库支了五两银子。
去城东,得租院子,买粮食,还要打点刘婆子的侄女。
这些银子够用一阵。
天色暗下来,沈凌霄回了二房。
他进门后径直去了正房,没有来耳房。
宋巧端着饭碗,吃了两口便放下。
刘婆子进来收碗。
“姐姐,奴婢听说你要去城东?”
“嗯,明日一早就走。”
刘婆子欲言又止。
“姐姐,二爷他——”
“别问。”
宋巧打断她。
刘婆子端着碗退出去。
宋巧吹灭灯,躺在床上。
窗外月光透进来。
正房那边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