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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房娇软,禁欲王爷又被撩哭了- 第九十一章 陵州来信-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九十一章 陵州来信
    阿福摇头:“我盯了半宿,她屋里一直亮着灯,人没出来。”

    “灯亮着不代表人在。”

    阿福被这话噎了一下,脸上讪讪的。

    “下回盯人,看门,别看灯。”

    “是。”

    沈凌霄走到院门口,又折回来。

    “陵州有没有咱们能用的人?”

    阿福想了想:“三爷从前在陵州书院读过半年,认得几个同窗,但跟咱们不熟。”

    “不用三爷的人。”

    “那就没了。”

    沈凌霄靠在廊柱上。

    他手里没有人。

    在这座府里,他是二爷,出了府门,他连个跑腿的都凑不齐。

    阿福是唯一一个,还得盯柳氏,还得跑城南,分身乏术。

    “二爷,要不我跑一趟陵州?”

    “你走了,城南谁盯?”

    阿福把包子从背后拿出来,咬了一口,含含糊糊道:“那就等宋姑娘的消息呗。”

    沈凌霄没接话。

    等。

    又是等。

    他从小到大最不耐烦的就是这个字。

    六岁等娘回来,等了十四年。

    十天前等宋巧开口,等到她关门走人。

    现在还要等。

    他把手伸进衣襟,摸到那枚银锁片,拇指在花纹上蹭了两下。

    “阿福,今日你去城南,照常问周妈的情况。回来以后,把府里近三年出入陵州的账目翻出来。”

    “翻那个做什么?”

    “夫人送走孙氏,不可能不花银子。遣归原籍总得有路费,有安置费,看看账上有没有走过。”

    阿福把包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跑了。

    沈凌霄回到书房,把门关上。

    他从砚台底下抽出宋巧的纸,展开看了一眼,又折好放回去。

    第十天。

    还剩五天。

    他在桌上铺开一张白纸,把手里的线索一条条写下来。

    第一,柳氏每月初一出府,去向不明。

    第二,恒昌号账面虚设,银子经柳氏之手送往城南。

    第三,旧方子压病不治,新方子刚换。

    第四,孙氏十二年前被遣归清河县,下落不明。

    第五,帘子后面的人,是他的生母。

    五条线,前三条指向夫人,后两条指向过去。

    要扳倒夫人,得有人站出来指认。

    周妈不敢,生母下不了床。

    柳氏是夫人的人。

    只剩孙氏。

    沈凌霄把笔搁下。

    他赌的是宋巧会找到孙氏。

    这个赌注押得不算稳。

    他甚至不确定宋巧去陵州到底是为了躲他,还是为了查人。

    可她做事从来不白跑一趟。

    她在沈府当丫鬟的时候,替夫人跑一趟药铺,顺手能把三家铺子的价格都问清楚。

    她不会只为了绣坊那八百文月钱,跑去陵州。

    午后,阿福从城南回来。

    “周妈那边没事,药在吃,里头那位昨日只咳了两回,比前几天少。”

    “好。账目呢?”

    “翻到了。十二年前八月,府上支了一笔五十两的路费,批条上写的是‘遣仆归籍’,没有写名字。”

    “批条谁签的?”

    “夫人。”

    沈凌霄把这条记在纸上。

    五十两遣归,之后再无记录。

    夫人打发一个奶娘,出手倒是干净。

    “批条还在不在?”

    “在库房压着,我抄了一份。”

    阿福把抄件递过去。

    沈凌霄看了一遍,字迹是管事的,用印是夫人的私章。

    “这东西留着。”

    “二爷,光凭一张批条,说明不了什么。”

    “说明夫人亲自经手,不是下面的人擅作主张。”

    阿福点头,又问:“宋姑娘那边,要不要想办法递个信?”

    沈凌霄没说话。

    递信?递什么?

    让她回来?她不会听。

    问她查到了什么?她不会说。

    催她快点?她走之前已经把话说得明明白白——别再来了。

    “不递。”

    阿福叹了口气,退出去了。

    第十二天,下午。

    阿福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封信。

    “二爷!陵州来的!”

    沈凌霄接过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写了“城北宅转”四个字。

    送信的人把信送到了城北那间空宅子,阿福每隔两日去看一回锁,在门缝底下捡到的。

    沈凌霄拆开信。

    一张纸,折了三折。

    字迹端正,横平竖直。

    是宋巧的字。

    “孙氏在清河县南街,卖豆腐为生,腿脚利落,耳朵不好使,旁的都好。她记得你,也记得当年的事。但她不肯回去,说怕死。我劝了两天没劝动,你自己想办法。药方附在背面,陈大夫说可以寄给周妈。”

    沈凌霄把纸翻过来,背面果然抄着一张药方。

    他把信看了三遍。

    宋巧找到了孙氏。

    她果然是冲着奶娘去的。

    信上没有多余的话,没有问他好不好,没有说她自己怎么样。

    连那个“照旧”的客气都没有。

    但她把孙氏的地址、身体状况、态度,全部交代清楚了。

    甚至连药方都替他问好了。

    沈凌霄把信折起来,跟那张旧纸放在一起。

    两张纸叠在砚台底下,一张十九个字,一张六十多个字。

    加起来不到一百个字,把他的事安排得妥妥帖帖。

    “阿福。”

    “在!”

    “准备行李,明天去陵州。”

    阿福张大了嘴。

    “您亲自去?”

    “孙氏怕死,我得让她知道,不回去也可以。”

    “那城南怎么办?”

    “你留下,照常去看周妈。柳氏那边也别断了。”

    “就您一个人去陵州?”

    沈凌霄从抽屉里取出银子,数了三十两揣进袖中。

    “我去找我的奶娘,又不是去打仗。”

    阿福挠了挠头。

    “二爷,宋姑娘也在陵州。”

    “我知道。”

    “您去了,她不得又跑?”

    沈凌霄把抽屉关上。

    “她要跑,早跑了,不会留信告诉我地址。”

    阿福琢磨了一下这话,觉得有道理,又觉得哪里不对。

    “那您见了她,说什么?”

    沈凌霄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先把孙氏的事办了再说。”

    “那之后呢?”

    沈凌霄没有回头。

    “之后的事,到了再说。”

    他出了书房,走过回廊时,对面院子里隐约传来茶盏落桌的声响。

    夫人的院子。

    沈凌霄脚步不停,径直走过。

    他走得不快也不慢,跟平日一样。

    但衣襟里那枚银锁片贴着胸口,随步子轻轻晃了一下。

    明天去陵州。

    见孙氏。

    顺便见那个写了信又不肯多写一个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