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回到座位的时候，屁股底下的板凳还没捂热乎，就发现出讲台上的气氛不对劲。
原本应该空荡荡的讲台旁边，此刻围了一大圈人，里三层外三层地挤在讲台旁边，嗡嗡的议论声像是一群苍蝇在耳边盘旋。
林志成刚坐下，还没来得及从课桌里掏出那本的漫画，余光就瞥见人群里有几个人转过头来，朝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又飞快转回去，肩膀抖动着，捂着嘴笑。
他心里咯噔一下，问了一下旁边的陈初，压低嗓子，声音里透着几分心虚：“前头干什么呢？围了那么多人，怎么还有人看我们这边笑——卧槽，不会是刚才跟七班干架的事被捅出来了吧？老班来找麻烦了？”
陈初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考场分布贴出来了。”
“贴考场就贴考场呗，那怎么老往我这边瞅？”林志成挠了挠头。
“你自己上去看看就知道了。”陈初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收住了。
林志成心里发毛，赶紧起身往人群里挤：“借过借过！让让！”
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看得人眼晕。
他从第一个名字开始往下扒拉，没一会儿就找到了自己的：六考场，一号楼高一六班，标准考场三十人。
没问题呀。他松了口气，然后目光习惯性地又往下扫了一行，停住了。
郑文，二十一考场，二号楼，202教室（人数1人）。
林志成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确认自己没看花眼，然后转过身从人群里挤出来，又是震惊又是同情，还憋着想笑。
他大步走回后排，拍了拍郑文的肩膀，语气严肃得像是要宣布什么重大噩耗：“兄弟，你先别玩手机了，去看一下你的考场。”
他正在和他的网恋对象聊天呢，看到林志成的时候吓了一跳。
郑文看他这表情心里咯噔一下，推开椅子快步走到公告栏前，扒开人群找到自己的名字，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手指在那行字上反复点了好几遍——二十一考场，二号楼，202教室，人数1人。
郑文冲到公告栏前，从上往下把自己那行考场信息反复看了三遍，确认没有看漏任何东西，嚎了一嗓子：“卧槽！凭什么我考场就我一个人啊？！”
旁边的人都被他这一嗓子震得安静了半秒，前排好几个人回过头来看他，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憋笑。
邓放在旁边提醒到：“你再看看教室在哪儿。二号楼，202教室。”
对于他这位“盗圣”来说，摸清学校每栋楼的教室分布是最基本的功课，哪个考场在哪个角落，哪个办公室几点熄灯，他心里早就有张完整的地图。
郑文低头又看了眼考场号，抬头时一脸茫然：“二号楼202咋了？还能有比我一个人考试更吓人的事儿？”
“有啊。”旁边叶简轻飘飘来了一句，“旁边201是校长办公室。”
郑文回到座位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飘的，脚步都是虚的。
林志成刚要开口，郑文先抬手做了个“闭嘴”的手势：“让我缓会儿，我还是接受不了，一个人考试……这也太凄凉了。”
吴齐在旁边掰着手指头给他算账：“你想想，三十人的考场俩监考老师，你这考场，一个人配俩监考，说不定校长还得来溜达一圈，这师生比，全年级第一，VIp中p啊。”
郑文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我觉得校长会在旁边看我答题。他会翻我的卷子，看我数学选择题蒙对了几个，然后站在我后面摇头。他摇头的时候我都能听见他心里的叹气声。”
吴齐继续用他那欠揍的语气补刀：“没事儿，起码这次没人说你作弊了，这考场就你一个人，方圆五米连只苍蝇都没有，你抄谁去？抄校长的教案啊？”
林志成也接话：“就是，你还能举手问监考老师，‘老师，我能左右摇摆一下不？’老师环顾一圈，发现就你一个人，肯定说‘你摇吧，反正左右都是空气，摇出花来也没人管’。”
过了几分钟，班主任推门进来，走上讲台，敲了敲黑板：“考场分布贴出去了，都给我去看清楚，记好自己的考场号。别到时候跑错了楼，或者坐错了位子，这次要考三天，谁要是第一天就跑错地儿，后面两天也不用来了。”
“这次出完成绩后，调座位。”
宋其华双手撑着讲桌，目光扫过底下瞬间竖起耳朵的学生们，“按成绩，自己选，以后也都是这样。”
“自己选？！”这简直就是封建社会翻身做主人啊！有人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往前排黄金vip区挤，有人已经在跟同桌眉来眼去商量“咱俩到时候能不能还坐一块儿”。
林志成靠在椅背上，慢慢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龙兴之地”——倒数第二排靠墙。
这位置简直是风水宝地，后门的窗户刚好是个死角，外面走廊上教导主任怎么晃都看不见他；中间的窗户也是一样，前后夹击的视线全被错开，简直是整间教室里的战略防御高地。
在他心里，这位置就是全教室的第一等黄金宝座，冬暖夏凉，摸鱼必备。
他坐了一个多月，已经坐出感情了，连桌上被他用圆规刻的那道“早”字（虽然刻歪了像“草”）都看着格外亲切。
现在要按成绩选——他低头想了想自己的这一个多月光玩手机的情景了，又抬头看了看讲台上班主任那张“莫得感情”的脸，脑子里默默给他的宝座挥了挥手。
算了，这椅子在他屁股底下也捂热了，该让别人也享享福了。这种“豪宅”，不是他这种贫困户住得起的。
宋其华拍了拍手：“行了，开始布置考场。三十个位置，按五列六行排，多余的桌椅搬到后排堆整齐。还有书本记得带回宿舍，不能放在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