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討論聲此起彼伏。
“這次物理太難了吧，最後那道電磁感應大題你算出來了嗎？”
“算個屁，我連第一問的受力分析都沒寫對。”
“我也是，感覺這次出題老師是跟我們有仇。”
原來大家都不會啊。
那沒事了。
只要大家都考得爛，那我就不是爛，我是“雖敗猶榮”。
他慢吞吞地收拾著筆袋，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回放起剛才那一個半小時的經歷。
從自信滿滿地秒殺第一題，到後來被題目按在地上摩擦，再到最後祭出溫寧邪術……
這哪里是考試，這分明就是一場渡劫。
而他，林志成，作為一個毫無根基的外門弟子，試圖挑戰“物理大帝”的威嚴，結果被一巴掌拍死在沙灘上。
走出考場，外面的陽光有些刺眼。
林志成眯著眼楮，感覺身體被掏空。
十分鐘後，鈴聲響起。
比起物理大帝的碾壓式打擊，化學這邊就是另一回事了。
八班後排那些人，上林瑾的課確實都挺認真——至于到底是在看老師還是看黑板，那就不好說了。
一個半小時轉眼就過。收卷鈴響，化學結束。
......
晚自習的八班，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剛剛經歷完物理與化學兩門“天劫”的洗禮，教室里的空氣仿佛都被點燃，躁動不安。
按照慣例，考後對答案成了此刻唯一的消遣，也是另一種形式的“公開處刑”。
教室里的空間仿佛被一條無形的楚河漢界生生撕裂，涇渭分明地分成了兩個世界。
前排是“學霸圈”，以趙齊為圓心，周圍層層疊疊圍滿了腦袋。
“這題絕對選A！”趙齊推了推眼鏡，手中的紅筆在受力分析圖上狠狠一點，語氣篤定，“你們看這個臨界條件，只要把摩擦力方向反過來，再代入這個公式，結果只能是A。選c的完全是沒考慮能量損耗。”
旁邊的人湊過去，目光死死盯著那個推導過程，眉頭緊鎖又舒展，隨後恍然大悟地點頭。
緊接著又有人擠進來，指著草稿紙邊緣的一行算式追問︰“那第二問的動量守恆呢？這里是不是少了一個速度分量？”
討論聲此起彼伏，充滿了理性的光輝和解題後的亢奮，仿佛他們面對的不是一張試卷，而是一個等待被征服的科學迷宮。
而教室的後排，則是另一番光怪陸離的景象——“樂天派娛樂組”。
這里的氛圍慵懶而散漫，充滿了“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豁達。
李亦航整個人癱在椅背上，椅子兩條後腿懸空，隨著他的動作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
他翹著二郎腿，手里轉著一支圓珠筆，一臉不屑地听著左邊的動靜︰
“切，都考完了還對什麼答案？那是自虐。對對了又不能加分，對錯了還得堵心，何必呢？”
坐在他旁邊的鄭文深有同感，他把校服外套往頭上一蒙，只露出一雙眼楮，悶聲附和道︰“就是，考完即翻篇。咱們現在的策略就是‘戰略性失憶’，把腦細胞省下來，明天還要面對數學大帝那座五指山呢，活著不好嗎？”
“說得好！”李亦航打了個響指，“來來來，別談學習。”
兩個圈子，一邊是理性的狂歡，一邊是感性的逃避。
陳初正在默默的修煉著，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忽然從前排走了過來。
景夏。
她穿過講台邊的過道，徑直走到後排陳初的座位旁邊，停住了。
李亦航原本翹在桌沿上的二郎腿，也不自覺地放了下來，坐直了身子。
“那個，陳初，”景夏微微彎下腰，聲音輕柔，“你能去找林老師要一下這次考試的答案嗎？”
“林老師那兒有標準答案？”
“沒有，但我知道每科老師出完題，自己都會先做一遍。”景夏說這話時語氣篤定，仿佛早已洞悉了這個不成文的規矩。
“行吧，我去辦公室問問。”
“等等，還有一件事。”
景夏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上次體育課你給我的那種糖，你還有嗎？是在哪里買的？我想再買一點。”
提起那顆糖，她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懷念。
上次吃完後，她感覺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奇妙體驗——那不是普通糖果在舌尖化開的甜膩，而是一股溫熱的暖流順著喉嚨滑下，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整個人從內而外都暖洋洋的，舒服得她差點在操場上當場眯起眼楮睡過去。
那種感覺和她吃過的任何零食都截然不同，事後她琢磨了很久，也沒想明白那到底是什麼成分。
她對這種糖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強烈的渴望，忍了好久，終于借著要答案的由頭問了出來。
“哦，那個啊，是我自己做的，外面買不到。”
陳初神色平靜地回答。“那……你能再賣給我幾顆嗎？多少錢都行。”
景夏的語氣里難得多了幾分急切。
作為家里的獨生女，她在物質上從未短缺過，家里給的零花錢，她，幾萬塊對她來說也不是問題。
“錢就不用了。”
陳初從口袋里摸出兩顆糖遞了過去，淡淡道，“不過這東西材料很難得，省著點吃。”
“謝謝。”景夏接過那兩顆糖，攥在手心里，鄭重地補了一句，“如果需要什麼材料可以跟我說，我可以幫你找。”
“嗯，暫時不用。我先去幫你拿化學答案。”陳初說完，起身往教室外走去。
他剛跨出後門，李亦航就像被彈簧彈起來似的，立刻跟了上去。
他在走廊里緊走兩步追上陳初，壓低嗓子，一臉八卦地問︰“哎，陳初，剛才景夏找你什麼事啊？神神秘秘的。”
陳初偏頭看了他一眼，隨口答道︰“她說化學老師那兒有答案，讓我幫忙去要一下。”
“哦哦，要答案啊……謝了兄弟。”
李亦航點了點頭，原本緊繃的表情瞬間放松下來，心里那塊石頭算是落了地。
化學辦公室里，林瑾與那張剛出爐的試卷進行著無聲的博弈。
監考、匆匆扒完晚飯，她便直接趕回來，直接拿出下午考試的試卷開始做了起來。
“篤篤。”
“請進。”林瑾抬起頭，看清來人後，眉眼間浮起一絲溫和的笑意，“是你呀。”
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動作熟練地倒了一杯水遞給了陳初。
陳初接過水杯，指尖感受著杯壁傳來的溫熱，卻並沒有急著喝。
林瑾隨口問道︰“這會過來，是來拿復習資料嗎？”
“不是。”陳初搖了搖頭，“听說您會把這套卷子做一遍，班里同學托我來拿一下答案。”
“消息倒是靈通。”
她歉意地攤了攤手，示意了一下桌上寫了一半的試卷︰“我還沒有做完，你先坐會兒，稍等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