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下午考的？你可是答应过我的，化学成绩。”
林瑾靠在办公桌边，双手抱臂，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嗯，还行吧。”陈初把纸杯放在桌上，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
“什么叫‘还行吧’。”
林瑾挑了挑眉，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她转身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空白试卷，又递过来一支红笔，往桌上一拍，“正好，这儿还有张卷子，你把你考试写的答案重新默一遍。”
陈初看了眼桌上的试卷，又看了眼她期待的眼神。
“好吧。”陈初也没多废话，接过红笔，提笔开始写答案。
“正好我也快收尾了，”林瑾笔尖在纸上飞快游走，“一会儿写完了咱们对一下。”
办公室里一时陷入了安静，只有两人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陈初写得很快，几乎没有停顿。
仅仅十几分钟，他便搁下了笔。
“好了。”
“这么快？”
林瑾有些惊讶，手中的动作却没停，“你等我几分钟，我也马上收尾。”
片刻后，林瑾长舒一口气，拿起陈初那份试卷，又将自己那份铺在一旁，开始逐题比对。
选择题，她自己的答案是c，翻过来看陈初的——也是c。
第二题，她选了b，陈初也是b。
一路顺畅地对到第七题，她的目光忽然凝住了。
这道关于离子共存的题目，她选了A，陈初写的却是d。
林瑾重新审视题干，这才发现那行小字里藏着一个极易被忽视的酸性条件。
她刚才做得太快，思维惯性一带，直接踩进了题目挖的坑里。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往下看。
填空题的化学方程式配平，系数分毫不差，就连中间产物的标注位置都如出一辙。
实验题的答题要点，她写的是“先通氮气排空气再加热”，陈初写的是“通N?排尽空气后加热”，措辞不同但意思分毫不差。
然而，对到最后一道计算题时，林瑾的手指猛地顿住。
那道题的最后一问，她的答案写的是“37.3%”，习惯性地保留了一位小数。
而陈初的卷面上，赫然写着“37.25%”——规规矩矩，保留了两位。
题目要求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她做卷子时行云流水，却在最后关头因为手快漏看了这一眼。
“照这么看，你这张卷子，是满分。”林瑾将两份试卷并排铺开，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敲击，语气中透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探究。
她是亲自做完这套卷子的，知道了出题的时候在哪些地方埋了难点。
离子共存的隐含条件、实验步骤的逻辑陷阱、有效数字的苛刻要求……每一处都是精心设计的“拦路虎”。
做完后，按照她的预估，普通班能及格已是烧高香，基础扎实的冲个七十多分顶天了，恐怕只有实验班那几个顶尖尖子生，才有一线希望摸到九十分的门槛。
“满分啊……你是故意的吧？”
林瑾看出陈初的试卷，忍不住吐槽：“平时上课看你在发呆，该不会是回家偷偷学了吧？”
“你是怎么考这么高的？”
陈初神色平静的说：“可能是天赋吧。”
她把他写卷子往他手里一塞，靠回椅背上，笑着摇了摇头：“好吧，天赋怪。把这张卷子拿回去给你班的同学对吧——这次化学考这么好，想要什么奖励？”
“还有奖励？”陈初接过卷子，顿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还有这个环节。
“看你这次表现这么好，破例奖励你一次。”
“这次考这么好，我请你吃顿饭吧。”林瑾靠回椅背上，笑着补了一句。
“吃饭？”陈初抬眼看了她一下，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调侃，“是私人的地方吗？”
“就外面的餐馆。”林瑾被他这话逗得笑出了声，拿起桌上的红笔作势要丢他，“想什么呢你。”
“就周末吧，我到时候联系你。”林瑾收回红笔，眼角的笑意还没散。
.....
回到教室，陈初把那份自己重新默写的化学试卷放在景夏桌上。
“谢谢。”
景夏接过卷子翻开扫了一眼，上面的解题步骤写得工工整整，她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这卷面看着就舒服。
她把自己那份答案拿出来，和面前这份“林瑾”写的答案开始一道一道往下对。
选择题错了两道，填空错了一道，大题错了两个小问。
她在心里默默加了一遍扣分项，最后得分八十二。
还行，比她预期的稍微好一点，本来以为实验题那块会扣更多。
她把她的草稿纸折在一起，轻轻松了口气——八十二分，在普通班应该能排到前几了。
然后把卷子折好，起身走到张远座位旁边，递了过去：“班长，这是陈初从林老师那儿拿来的化学答案，要不要抄黑板上给大家对一下？”
张远接过卷子扫了一眼，字迹工整，步骤清晰，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学生的笔迹——至少不是他认识的同学的笔迹。
他以为这是林瑾亲自写的，点了点头，从粉笔盒里抽出两根粉笔，走到黑板前唰唰地写了起来。
底下对答案的一看黑板上有准信儿了，那动静瞬间大了好几倍。有人在那哀嚎选择题错了一半，有人庆幸大题步骤跟自己对上了。
林志成也拿着自己的答题纸，对着黑板上的答案一道一道往下对。
第一题，嘿，对了！他在桌子底下偷偷挥了个拳头。
第二题——不对。第三题——又不对。他的笔尖悬在答题纸上顿住了，嘴角那个还没收住的笑僵在原位，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慌了。
后面的大题更是没眼看，不是漏步骤就是答案对不上号。
他拿笔在草稿纸上划拉半天，最后算出个数字，盯着看了好几秒，脸都绿了：“四十二……没及格。”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陈初，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你多少？”
“没对。”陈初靠在椅背上，语气很淡。
林志成又扭过身子去问后排的郑文和吴齐。
郑文把手机计算器往桌上一亮：“四十八。”
吴齐翻过自己的答题纸扫了一眼：“五十六。”
林志成默默把答题纸翻了个面扣在桌上，往椅背上一瘫，仰头看着天花板，发出一声来自灵魂深处的哀叹：
“不是说化学是理科里最简单的吗——谁说的？站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