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考场的门被推开，陈初提前交卷走了出来。
数学考试提前交卷的人太多了，几个提前交卷的学生正被巡逻老师驱赶。
陈初没多停留，顺着楼梯拐角，熟门熟路地绕到了教学楼背后的那片小树林——那是全校公认的“约好圣地”。
刚走过去就看见林志成和吴齐正坐在椅子上。
吴齐手里攥着手机，大拇指疯狂刷新着屏幕，一脸便秘的表情：“卧槽，这破屏蔽仪，信号格直接归零了，连个段子都刷不出来，想缓解一下心情都不行。”
听见脚步声，两人抬头，见是陈初，林志成眼睛一亮：“陈哥，你也提前交卷了？”
“嗯，写完了就出来了。”陈初走过去，靠在树干上。
林志成把手机往兜里一塞，长叹一口气：“这次理科卷子不知道是哪个变态老师出的，真他妈难。昨天的化学我对了一下答案，估分才四十多，感觉要凉。”
吴齐一脸同情：“你大题都做了？”
“做个屁。”林志成翻了个白眼，“我就写了选择题，填空题全靠蒙。要不是后来实在困得不行，在考场上睡了一觉，我还能更早出来。”
“牛掰。”吴齐竖起大拇指，随即转头看向陈初，“陈哥，你呢？”
“我都写了。”陈初语气平淡，“就是不知道对不对。”
林志成和吴齐对视一眼，嘴角抽搐。
林志成太清楚陈初的底细了，上次小测直接没有写，这次居然说“都写了”。这哪里是考试，这分明是去砸场子的。
……
陈初从化学办公室溜达回来，手里晃荡课本。他把书往桌上，顺势推到了谢景禾面前。
“喏，课本。”
谢景禾趴在桌子上，脑袋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没精打采的眼睛。
她伸手按住那本书，像是按住了一块救命浮木，声音闷闷地传出来：“陈初，我不出去食堂吃饭了，你帮我带点吧。”
“困了？”陈初说道。
谢景禾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在养精蓄锐，准备明天的考试。”
谢景禾下午考试，拿到卷子，扫一眼选择填空，笔尖飞舞直接把答案填上去。
整张卷子花的时间不超过四十分钟，剩下的一小时二十分钟，全用来补觉了。
当时监考老师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睡了一个多小时，心里估计都在犯嘀咕：这女生心真大，写几十分钟睡一个多小时，是来考场度假的吧？
“我是真困……”谢景禾把脸重新埋回臂弯里，声音越来越小，“你帮我带吧，我再睡会儿。”
陈初脚步一转，直奔谢景禾最爱那家卤味店。
“老板，来份鸭脖，要特辣的，再来点鸭锁骨。”
看着老板在那红油桶里捞得热火朝天，陈初仿佛已经看到了谢景禾被辣得眼泪汪汪、瞬间清醒的样子。
另外一边，卤味店对面的电线杆阴影里。
“看见人了吗？”
“看见了，就在那家卤味店呢。”
“行，彪哥他们到了没？”
“都在等着呢，随时能动手。”
“走，过去。”
陈初刚付完钱，正拎着打包好的鸭货准备转身回食堂，面前突然横过来两个人，挡住了去路。
其中一个正是七班的那位“熟人”——上次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倒霉蛋之一，旁边还跟着个顶着鸡窝头的红毛。
红毛上下打量了陈初一眼，鼻孔朝天哼了一声。
“陈初是吧？”
“嗯，是我。”陈初神色平静，仿佛是在回应一个问路的路人，“怎么了？”
“跟我们走一趟。”
“哦？”陈初拎了拎手里的塑料袋，语气波澜不惊，“要是我不去呢？”
红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烟熏牙，恶狠狠地说道：“不去？那就打断你的腿，我们俩拖着你走。”
“行吧。”陈初说。
红毛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对着听筒简短地说道：“俊哥，人来了。”
巷子处，七八个穿着社会闲散服装的人正靠着墙抽烟，手里拿着钢管，烟雾缭绕中，隐约能看见几张凶神恶煞的脸。
“小俊啊，你现在混得不行呀。在学校里被人收拾了，还得找我来场子？初中的时候你跟我混，那股狠劲儿去哪了？”
“上次被那个小子偷袭了，这次必须得连本带利讨回来。”马俊说道。
彪哥吐出一口烟圈：“行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这次你想怎么收拾这小子？要不……弄断一只手，再废一条腿？让他长长记性。”
“行。”马俊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就要这样。”
“彪哥，来了，这就是那个小子。”红毛带着，陈初来到了巷子里。
“哦，你就是陈初？那个动手打我兄弟的狠人啊。”彪哥说。
“是我，有事？”
“有事？”彪哥气极反笑，往前逼近一步，“打了人不知道要赔偿吗？”
“行啊，你想让我赔多少？”
“也不多，几万块钱意思一下。”
陈初气乐了：“才几万？怎么，你们这一行的出场费这么便宜了？还是说，马俊在你这儿就这么不值钱？”
巷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马俊指了指陈初：“你tm的找死呀！”
“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彪哥往前跨了一步，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将陈初笼罩其中，“敢这样说话，不知道马俊是我罩着的吗？”
陈初拿着鸭脖抬头看着彪哥，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谁呀。”
空气瞬间凝固了。
红毛和另外几个小弟都愣住了，他们混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这么跟彪哥说话。马俊更是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好，很好。”彪哥点了点头，“我很久没遇到过你这样有种的小子了。既然你不认识我，那今天就让你好好认识认识。”
他随手挥了挥，身后那几个早就按捺不住的小弟立刻心领神会，呈扇形围了上来，将陈初死死堵在中间。
陈初将手里那袋鸭脖轻轻搁在了旁边的石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