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晚上的晚自習，班里跟菜市場似的，有人樂得不行，有人喪得不行。
林志成就是那個喪得不行的。
這周末回家，爸媽問他考得咋樣。他哪敢瞎編啊，他爸媽有班主任聯系方式，一打電話不就露餡了。
他要是敢說考了前十名，立馬一個電話能打到班主任那里。
爸媽又問周圍人考得如何。這題更超綱了，難道說他同桌年級第二，他班級倒數？只能打哈哈說“差不多吧”。反正周圍人那麼多，誰知道他指誰。
爸媽開始念經，說考上二中不容易，得爭氣。林志成只能小雞啄米似的點頭，說下次一定考好。
周末那兩天他躲屋里不敢出來，只有吃飯才敢露頭，在家里的地位，狗都比他高一頭。
這會兒坐回座位，他跟旁邊的陳初發誓︰“陳初，我要發奮了！不能對不起我爸媽，下次必須進前十！”
話還沒落地呢，吳齊竄到他後面喊︰“林志成！樓下有人表白！快來看熱鬧！”
“來了來了！給我佔個好地兒！”林志成剛才的雄心壯志，瞬間喂了狗。
前排的甦冉瞅著他，前一秒還信誓旦旦要學習，後一秒跑得比兔子還快。
她轉過頭問︰“喂，陳初，馬上要選座位了，你想坐在哪里呀？”
陳初還沒想過這個問題。
謝景禾只說要和他坐在一起，沒具體說坐哪里。
自從班主任答應謝景禾只要上課不炸了八班就行，謝景禾就沒有考慮過坐那里了，光想著和陳初坐在一起就行了，畢竟她上課也沒有學過，坐那都一樣的。
“沒想好。”陳初說。
“好吧。”甦冉有點愁。從考前怕不能同桌，到考後怕分班，現在又怕調座位被分到十萬八千里外。
沒過兩分鐘，後排幾個看熱鬧的人回來了。
甦冉問林志成︰“怎麼那麼快就回來了？表白成功了嗎？”
“表白什麼呀，女生還沒有露面呢。燕主任就到了，直接把那個男的帶走了。”林志成坐下說。
“你們剛才說什麼？”林志成問。
“說調座位的事情呢。”
一提這個林志成更愁了。他現在坐的後排靠牆，那可是風水寶地，外面的人根本看不見他在干嘛，他心里的“王座”。
據小道消息說，明天開完月考總結會就調座位，滿打滿算還剩不到一天。
想著想著，林志成掏出手機︰今晚先玩個痛快，明天調完座位再學！心里瞬間舒坦了。
甦冉看著他，剛才還說要好好學習，出去溜達一圈回來又原形畢露。
她扭頭算自己的排名，這次考了班級二十幾，中等偏上，還行。
晚自習鈴響了，班主任樂呵呵地走進來。林志成趕緊把手機塞抽屜里。
自從班里出了年級第一和第二，班主任的嘴角就一直處于上揚狀態。
除了一班班主任，那個人總想挖人，只能盡量躲著。還好他在出成績後就找謝景禾了，提前買了好多零食，還許諾了玩手機什麼的，要不然這幾天都睡不好。
一進教室看見謝景禾趴著睡覺，班主任第一反應是︰這桌子硬不硬？要不要給她換把軟椅子？還有空調咋還不裝，快十一月了，馬上十一月要降溫了，萬一感冒怎麼辦，得催催燕主任。
走上講台，班主任說起這次月考成績總結︰“嗯，這次月考考得怎麼樣你們都清楚了。咱們班的平均分在幾個普通班里排名第一。”
底下鼓起掌來，畢竟是集體榮譽。大家也清楚，這次考試全靠班里的兩個半高手︰一個謝景禾，一個陳初，還有半個是趙奇。
“這次要表揚幾個人。謝景禾，年級第一。陳初，年級第二。趙奇，這次考得也不錯，年級80。下次繼續努力，你這個成績在實驗班里也是中等靠上的水平了。”
“說完好的，再說點不好的。這次有幾個人，成績倒退得有點離譜。能考進二中，說明底子都不賴，這次考成這樣，純粹是這一個多月沒好好學。”
班主任臉一板，眼神跟探照燈似的在班里掃了一圈，最後精準定位到林志成那塊兒。雖然沒點名，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大家都懂︰林志成，說的就是你。
“具體是誰，我就不點名了，自己心里有數。我已經跟你們的任課老師打過招呼了，接下來會‘多多關照’你們。”
這話一出，班里幾個成績下滑嚴重的男生臉都綠了，被任課老師“關照”，那滋味可不好受。
“明天下午開月考總結大會，晚上調座位。按照咱們說好的規矩，按成績來，誰考得好誰先選。以後每次大考都這麼來，別到時候說我沒給你們機會。選擇權在你們自己手里。”
說完，班主任沒再多留，夾著教案轉身出了教室，順手帶上了門。
班主任前腳剛走，教室里後腳就炸開了鍋。剛才還因為成績總結而壓抑的氣氛瞬間消散，這會兒全在討論明天搶地盤的事兒。
“完了完了，按成績選，我這種學渣豈不是要被發配到講台底下吃粉筆灰？”
“哎，兄弟，咱倆成績差不多，要不湊一塊兒坐？好歹有個伴兒。”
“我想坐窗邊，夏天能吹風，冬天能曬太陽，多舒服。”
林志成癱在椅子上，看著周圍熱火朝天的討論，心里一片悲涼。他的“王座”啊，明天就要易主了。按照他的成績，能選到後排就不錯了，說不定還得跟幾個“臥龍鳳雛”擠在最後一排吃灰。
吳齊湊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喪了，好歹今晚還能爽一把。明天調完座，咱就認命吧。”
林志成嘆了口氣，拿出手機，決定在“王座”的最後一晚，好好享受一下這來最後的自由時光。
前排的甦冉也在和周圍的同學討論著座位的事情，她的成績中等偏上，選座位的選擇余地還算大，但她心里惦記的，還是能不能離陳初近一點。
而教室的另一邊，謝景禾依舊趴在桌上睡覺，對周圍的喧鬧充耳不聞。
陳初則低頭看著一本課外書，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