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文地從抽屜深處摸出一包開封的薯片，趁著周圍人沒注意，飛快地拍了拍陳初的後背，把薯片塞了過去。
“這個給你，周末謝了啊，那是我的救命糧。”
旁邊的吳齊耳朵尖，听見動靜湊了過來，一臉狐疑地盯著鄭文︰“你干什麼了？這麼客氣？”
鄭文心里一慌，趕緊摸了摸後腦勺，干笑兩聲︰“嗨，沒事，就是……問了幾道數學題。”
他嘴上這麼說，心里卻在打鼓。
網戀這事兒，天知地知，只有林志成知道。
他現在的身份可是“高帥富學霸”，用的全是別人qq空間盜的圖片。這層皮要是被扒了，別說網戀對象，估計全校都能把他掛上“必殺榜”公開處刑。
“你周末竟然背著我偷偷學習了呀，你個“賤人”呀。”吳齊猛的掐住鄭文的胳膊。
要說這調座位的事兒，班里最亢奮的當屬兩個人。
一個是馬曉華。
這哥們兒被周圍三個“奇葩”夾擊了一個多月，早就到了崩潰邊緣，上次還打了一架，最後慘敗而歸。
此刻他感覺頭頂的天都亮了，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給網戀對象“北遇”發消息。
“親愛的，我們要調座位了！這次我終于不用跟那個討厭鬼坐同桌了，解脫！”
消息回得飛快，手機震動帶著少女心的甜味︰“真的呀？恭喜恭喜！哎，可惜我們要老師排座，我成績不好，估計要被發配到後排去了。”
馬曉華看著屏幕，手指敲得飛快︰“沒事，你還有我呢。以後我幫你復習，帶你飛。”
“嗯嗯，謝謝寶寶~”
自從談了網戀，馬曉華簡直像換了個人，假期在學，晚上熬夜也在學。
一听這次是按成績選座，他更是打了雞血。
這次考了班級十幾名，這成績足夠他逃離苦海，去擁抱新生活了。
他斜眼瞥了一下旁邊正在摳腳的韓嬌，冷哼一聲︰“哼，這將是我最後一個和你共度的晚自習，好自為之吧。”
韓嬌瞥見了馬曉華的視線︰“看什麼看，沒有見過美女嗎？”
馬曉華趕緊轉移視線，簡直污染了他的眼楮。
另一個興奮的是李亦航。跟馬曉華想逃離不同，他是想靠近。
為了這次選座，他回家也是拼了命地學，這次考試成績出來後，他爸媽一高興，直接獎勵了幾百塊零花錢。
“嘿嘿……”李亦航看著手機里的余額，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你笑啥呢？哈喇子都流出來了。”同桌孫青陽嫌棄地往旁邊挪了挪。
“沒啥，沒啥。”李亦航趕緊擦了擦嘴。
孫青陽試探著問︰“哎，這次想好選哪兒了嗎？要不要還跟我當同桌？”
他對李亦航可是滿意得不得了。
上課幫忙望風看老師，考試偷偷傳答案，連玩手機都能及時提醒，簡直是神仙同桌。
李亦航眼珠子一轉，含糊道︰“看情況吧，這次我也就考了二十多名，前面人太多了，不一定搶得到好位置。”
“就考了二十多名……”孫青陽嘴角抽搐，听听，這是人話嗎？
他自己才考了38名，也就比鄭文那個學渣強點有限。
為了這次考試，他可是把“三十六計”都用上了，又是作弊又是蒙題，結果還不如人家隨便考考。
李亦航心里的小算盤打得 里啪啦響︰選哪兒？當然是景夏周圍啊！雖然開學時嚷嚷著要追人家，但這快兩個月了也沒見動靜，大家都以為他放棄了。
哼，那是戰略隱蔽。
這次，他就要借著選座位的機會，來個“貼身保護”。
現在天時地利都有了。
就看明天晚上的“人和”了。
......
比起馬曉華和李亦航那種仿佛中了彩票般的興奮勁，李青雪今天卻顯得格外魂不守舍。
她手里轉著一支中性筆，筆尖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劃出一道道凌亂的墨痕，直到把紙張劃破。
恍惚間，她想起了初中的時候。
那時候的教室似乎比現在擁擠，每次調座位，陳初總是變著法地想湊到她身邊，哪怕被老師瞪一眼也嬉皮笑臉的。
那時候的她，只覺得那是種擺脫不掉的麻煩，每次都要費盡心思躲開，不想讓陳初坐在她的周圍，仿佛只要離他遠一點，世界就能清淨幾分。
這一刻，李青雪心里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
她突然悲哀地發現，曾經那個圍著她轉的少年，如今已經站在了她仰望不到的高處。他是年級前二，是老師眼里的寶貝，是全校矚目的焦點。
而她，只是這芸芸眾生里普通的一個。
以前是她不想讓他靠近，現在卻是她想靠近也夠不著了。
那個曾經觸手可及的人，如今跟她壓根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這種感覺就像心里扎了根小刺，不致命，但一呼吸就隱隱作痛。
李青雪把筆一扔，左右瞄了一圈，確定沒人注意這邊，才把手伸進桌子里，偷偷摸出手機。
屏幕亮起，她熟練地點開那個熟悉的企鵝圖標。
頭像還是那個頭像，灰色的，安安靜靜，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突然跳動起來嚇她一跳了。
點開對話框，最後一條消息的時間顯示在暑假坐車的時候。
從那之後，倆人就像斷了線的風箏，徹底沒了交集。
以前覺得他煩，現在真成了陌生人，連個點贊的交情都沒了。
李青雪對著那個灰掉的頭像發了半天呆，手指頭懸在屏幕上面，最後只能嘆口氣，把手機塞回兜里，心里空落落的像丟了魂。
“青雪，明天晚上就要選座位了，咱們幾個還坐在一起，怎麼樣？”唐蘭湊過來，拽著姚冬冬一起眼巴巴地看著她。
李青雪回過神，腦子還有點懵，下意識點了點頭︰“嗯，還坐一塊兒。”
得到了明確的回答，唐蘭松了口氣，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那太好了！我還怕你這次想換個環境呢。咱們三個從開學到現在一直坐一塊兒，我都習慣了，要是分開我肯定不習慣。”
李青雪勉強扯了扯嘴角，沒吭聲。
她心里其實有點亂，剛才還沉浸在和陳初的過往里，現在又被拉回現實的座位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