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完题后，景夏如释重负，反手又从桌洞里摸出一个苹果，塞进陈初手里。
“谢谢，陈初，多亏了你。”
谢景禾那边，最后一口苹果刚好咽下去，腮帮子还鼓着，眼神却已经直勾勾地黏在了陈初手里的苹果上。
陈初没多说什么，双手握住，“咔嚓”一声，干脆利落地掰成两半，顺手递给谢景禾一半。
这一幕，全落在旁边李亦航眼里。
隔海相望的他看着陈初给景夏讲题，又看着陈初把苹果分给谢景禾，心里的小算盘瞬间打得噼里啪啦响。
‘原来如此！讲题就能拉近关系，苹果就是谢礼！’
‘我也要让景夏给我讲题！’
‘自从搬过来，我还没和她说过几句话呢，这不就是天赐良机吗？’
李亦航越想越觉得这计划天衣无缝。
‘等下下课，我就去买几个又大又红的苹果，拿过去请教问题，再把苹果当谢礼送给她。既显得我虚心好学，又显得我大方体贴，简直完美！’
....
“叮铃铃——”
下课铃简直就是冲锋号。
李亦航一听这动静，直奔后排而去。
“走！郑文！陪我去超市！”李亦航跑到后排说。
郑文这会儿正捧着手机，跟网恋对象聊得火热呢，冷不丁被这一嗓子吼得，手一抖，差点没把手机给甩飞出去。
他踉踉跄跄地被拽起来，一脸懵圈：“大哥，你慢点！去超市干什么？大晚上的要去进货啊？”
“买苹果去呀！”李亦航头都不回，脚下生风，拉着他就往外冲。
郑文被他拖得一路小跑，无奈地喊：“买苹果也不用这么着急呀！”
两人一路风风火火冲到超市门口，李亦航这才稍微放慢了脚步，喘了口气。但他那眼神，比门口的路灯还亮。
他转过头，看着气喘吁吁的郑文，一脸严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郑，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战略物资储备。”
“什么战略物资？”郑文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脑子发热。”
“你听我说完。”李亦航深吸一口气，开始给他盘道，“我的计划是这样的：买了苹果，回去就找景夏。我就说，‘景夏同学，这道题我不太懂，能不能请你教教我？’，然后顺手把苹果往她桌上一放，‘这是谢礼’。你看，这逻辑，这闭环，完美！”
郑文听得一愣一愣的，看着李亦航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他突然想起了开学那会儿。
那时候，他俩可是“革命战友”啊。
俩大老爷们儿在校门口吃着夹饼，对着旁边的路灯发下宏愿。李亦航看着坐上车景夏，说是要追人家；郑文也说要追李青雪。
那时候多热血啊，恨不得明天就去领证。
结果呢？
这才过了不到两个月，郑文早就在半道上举了白旗。李青雪那生人勿近的气场太强了，唯一一次的机会就是校门口执勤的时候，郑文就说了一句话。他这种“战五渣”实在是扛不住，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现在只能转移到网上寻找慰藉。
看着眼前这个还在为了几个苹果热血沸腾的兄弟，郑文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亦航啊……”郑文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点沧桑，“你这是何苦呢？”
李亦航正沉浸在美好的幻想里：“什么何苦？这叫追求幸福！”
郑文摇摇头，拍了拍他的背：“行吧，我不劝你。虽然我已经半路跑了，但我那份追爱的志愿，就交给你了。你带着咱们俩的那份，一起冲！”
李亦航：“……”
他嘴角抽了抽，嫌弃地推开郑文的手：“去去去，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我就是买几个苹果，又不是去炸碉堡。”
“反正你加油。”郑文嘿嘿一笑，“别到时候苹果送出去了，人没追到，还被人当成送外卖的。”
“乌鸦嘴！”李亦航瞪了他一眼，大步流星地走向超市大门，“等着瞧吧，今晚就是我的‘苹果之夜’！”
郑文跟在后面，看着李亦航那宽厚的背影，忍不住嘀咕：“希望别变成‘苹果之孽’吧……”
李亦航进了超市，连个眼神都没给零食区，直奔水果货架。
他在那堆苹果跟前蹲下，跟选美似的，精挑细选了五六个个头最大的，一个个红得发紫，看着就喜庆。
到了收银台一结账，好家伙，二十多块大洋没了。
郑文在旁边看得直嘬牙花子，忍不住感慨：“真贵呀，这苹果是镶金边了？”
李亦航豪气地一挥手，从袋子里掏出一个递给郑文：“拿着，见者有份。”
郑文也不客气，接过来在衣服上随便蹭了两下，张嘴就是一大口。
“咔嚓”一声，汁水四溢。
“嗯！”郑文眼睛一亮，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夸，“很甜！真不愧是好几块钱一个的贵族苹果，就是甜呀！”
李亦航提着剩下的“重金求爱”物资，心都在滴血，咬牙切齿地说：“甜就对了，这可是我通往幸福之路的过路费，能不甜吗？”
接着，捧着那袋苹果直奔洗手池。
水龙头哗哗一开，他拧开水，把那几个红富士一个个拿在手里，搓的搓，洗的洗，那认真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给刚出土的文物做修复。
郑文靠在门框上，看着手里那个只随便蹭了两下的苹果，嘴角抽了抽。
“我靠了，兄弟，”郑文忍不住吐槽，“你既然这么讲究，为啥不洗完之后再给我呢？搞得我像个原始人似的。”
李亦航头都不抬，小心翼翼地甩干苹果上的水珠，理直气壮地说：“吃不死不就行了吗？你皮糙肉厚的，要什么自行车？”
说完，他把洗得锃光瓦亮的苹果装回袋子，一脸嫌弃地瞥了郑文一眼：“再说了，景夏能一样吗？那是给女神准备的，必须得体现出我的诚意和精致，懂不懂？”
郑文咬了一大口手里的“粗糙”苹果，含糊不清地翻了个白眼：“行行行，你精致，你讲究，到时候别人家嫌你洗得太干净，吃不出那个味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