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中門口。
陳初趕到時，瑾寶已經到了。
她今天打扮得依然出挑，簡單的風衣外套，內搭高領毛衣，下身是一條高腰牛仔褲，將腰臀的曲線弧度襯托得恰到好處。
今天周六，校門口三三兩兩的學生正進入校門。
二中高三的老登們不放假，只有周末下午才會給半天的放風時間，但這半天對于他們來說，也彌足珍貴。
“這邊。”瑾寶朝著陳初揮了揮手。
陳初沒有騎車子，把車子放到了剛才的咖啡店門口，步行過來的。
瑾寶手上拎著一個小巧的皮包，她晃了晃包說︰“今天約定了幾個地方看房子，都在學校周邊，來幫我參考參考，看看哪個合適一點。”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女士手表，“距離兩點還有十分鐘。”
“我和第一個人約定的是兩點半，就在學校西面的路口處，咱們可以在這里等一會，再過去。”
“行，聊會吧。”陳初面向校門，看向走進校園的身影。
......
瑾寶微微抬頭望著他的側影。
陽光灑在少年身上，他明明只是隨意地站在那里，卻有一種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疏離感，仿佛這喧囂的校門、忙碌的學生，都與他無關。
她總覺得陳初帶著某種說不上來的灑脫。
校門口，一個女生正從門衛室小跑著出來，手里捏著一張假條，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她跑到門口一個推著電動車的男生面前，兩個人低聲說了什麼，然後女生跨上車後座，電動車歪歪扭扭地拐上了人行道。
兩點過後，進校的學生變成了零星幾個，都是踩著點的。
門口執勤人員喊了一聲“快點快點”，一個男生拖著書包狂奔而過。
她收回落在他側臉上的目光，望向往來的學生，隨口扯起閑話︰“高三這日子也太熬人了，看著都累。”
陳初視線未動，淡淡應了一聲︰“習慣就好了。”
“你才高一呀，怎麼說話和高三的一樣？”瑾寶打趣的說。
陳初︰“高一、高三對于我沒有區別。”
“不過，你們這一屆下學期就要分文理了，你想好選哪邊了嗎？”
瑾寶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余光緊緊的看著身邊的少年。
陳初說︰“理科吧。”
瑾寶得到了自己滿意的答案，她伸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發絲，隨著她的動作，一陣清淡的洗發水香氣順著微風飄了過來，那是某種柑橘的味道。
兩人就這樣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不像是老師與學生，這種氛圍很奇妙，完全不像一個老師在教導學生，倒更像是兩個年紀相仿的同齡人，正並肩走在放學的路上，隨口交換著彼此生活里的細枝末節。
瑾寶側過頭，目光在他清俊的側臉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陳初，你知道嗎？”她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他，背著手笑道，“有時候我覺得你比我更像個成年人。”
陳初微微挑眉︰“何以見得？”
“心態啊。”瑾寶指了指他的胸口，“那種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淡定，還有那種仿佛看透了一切世俗規則的通透，倒不像是個想學校讀書的高中生。”
瑾寶看了一下時間，“差不多了，咱們過去了。”
“嗯。”
兩人並肩走在路上，午後的陽光落在肩頭。
瑾寶今天的步子邁得不大，側頭打量著身邊的陳初。
少年走得很穩，目光平視前方，既不左顧右盼，也不顯得刻意緊繃。
兩人停在了一處路口。
這里離二中西門不遠，是一處中檔次的小區。
小區門口，瑾寶停下腳步，看了下手機上的信息。
“就這里，二單元三樓。”瑾寶轉回身，看向陳初說，“房東說她在單元樓下等我。”
進入小區後，陳初環顧了一圈整個小區，樓體是那種十年前建的房子，但綠化做得不差，地面干淨，沒有亂停亂放的車，樓道口貼著一張溫馨提示，字體端正，一看就是物業統一印的。
“環境還行。”陳初說。
“我也覺得。”瑾寶往里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他，“就是樓梯，三樓倒不算高。”
他們剛走到二單元門口，單元門就從里面推開了，一個中年女人走了出來，臉上堆著笑︰“是林老師吧？我是劉姐，電話里跟你約好的。”
“劉姐好。”瑾寶伸出手，兩人相握了一下。
劉姐的目光越過林瑾，看向陳初身，眼神里帶著一點審視的意味︰“這位是？”
“我弟弟。”瑾寶接的自然極了，“他陪我來看房子。”
瑾寶臉上神色如常，甚至沖他眨了一下眼楮，幅度很小，劉姐的角度根本看不見。
“哦哦，弟弟好啊，弟弟眼光都毒。”劉姐轉身帶路，一邊上樓一邊說，“這房子我之前租給一個二中的老師，人家住了三年，剛搬走，保護得可好了。林老師你也是二中的吧？”
“對。”
“那太合適了，走路去學校就五分鐘，中午的時候還有休息一會。”
三樓到了。
劉姐掏出鑰匙開門，門推開的一瞬間，下午的陽光涌了進來，把整條過道都照得亮堂堂的。
“進來看看吧，客廳朝南，采光特別好。”劉姐讓開門口，讓兩人進來看看。
客廳確實敞亮，南面一整面牆都是窗戶，沒有陽台，但窗戶很大，窗台上還留著上一任租客沒帶走的一盆綠蘿。
瑾寶走到窗邊，從這個角度，能看到二中教學樓的一角，視野不算開闊，但勝在近。
“能看到學校。”瑾寶說。
“嗯。”陳初走到她旁邊，和她並肩站著往下看。
劉姐還在旁邊介紹著︰“廚房是新裝的，油煙機都是新的，臥室一個朝南一個朝北，衛生間干濕分離。”
瑾寶听得很認真，不時點頭，偶爾問一句熱水器是電的還是燃氣的、水壓夠不夠。
陳初沒有參與他們的對話，他在客廳里慢慢走了一圈，又走到臥室門口，朝里看了一眼。
朝南那間臥室不大，一張一米五的床靠牆放著，床頭是一扇窗戶，窗外正對著那棵樹的樹冠，把光線打碎成光斑，落在空蕩蕩的床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