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兩人走出了小區的大門。
剛才在屋里，兩人只說是回去考慮一下，晚點再給那位劉姐答復。
畢竟瑾寶今天約了三家，這一片還有另外兩套房源要看，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剛走到路邊，瑾寶停下腳步，側過身看向陳初，“剛才那套，你覺的怎麼樣？”
“你覺的這家怎麼樣？”瑾寶看向陳初問，
“挺好的。”陳初說，“安靜，采光好，離學校近。”
“還有，”陳初頓了頓，“我剛才下樓的時候留意了一下。你對門那戶沒人住，門把手上積的灰很厚；樓下那戶也沒人。只有二樓對面那家老人，路過的時候我听到咳嗽的聲音。”
瑾寶笑了笑，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你觀察得還挺細。”
瑾寶笑著擺擺手，心情很是不錯，她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又看了看前面不遠處的路口。
“走吧，還有兩家呢。”
她邁開步子，風衣的下擺隨著動作輕輕揚起，帶起一陣淡淡的柑橘香氣。
“陪我把剩下兩家看完，要是都不如這一套，我就定在這里了。”
她回過頭，看向陳初，眉眼彎彎︰“作為辛苦費，晚上請你吃大餐。”
第二處是在二中西邊隔了兩條街的老小區，沒有物業，單元門上的鎖早就壞了，就剩個鐵把手虛掛著。
房東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話不多，領著他們爬上五樓，氣喘吁吁的開了門。
瑾寶上去的時候也有些累，香汗順著鬢角滑落，她微微喘息著。
房子比第一處大了不少，兩室一廳，客廳里甚至還鋪了一層木地板，但是有幾塊已經快要翹起來了。
而且窗戶朝北，正對著另一棟樓的背面，陽光根本照不進來，而且屋子還有股揮之不去的潮味。
瑾寶在房間里轉了一圈，推開衛生間的門看了一眼，她什麼都沒說，只是朝房東笑了笑，說再看看。
下樓的時候陳初走在她旁邊，樓梯陡而窄，他下意識伸手擋了一下她身側的扶手角落。
瑾寶看見了，抿了抿嘴。
出了單元門，房東說還有事就匆匆走了。
“這個不行。”瑾寶說，語氣里沒有猶豫。
“嗯，太潮。”陳初說，“而且五樓，沒電梯，你下班回來爬一次沒事，天天爬就累了。”
瑾寶笑了一下︰“你還給我找台階下。”
“我說的是實話。”
第三處離二中更遠一些，走路得十幾分鐘。
是那種新建的小高層，帶電梯，物業看著也挺正規。
進門的時候瑾寶明顯眼楮一亮，房子是新裝修的，淡灰色的牆布，淺色木地板。
“這個好看。”瑾寶在客廳里轉了一圈。
陳初沒有立刻接話，他走到陽台邊，拉開玻璃門往外看了一眼。
陽台封了窗，視線被隔壁樓擋了大半，只能看到窄窄的一條天空。
他又走到臥室，推了推窗戶——窗戶只能開一條縫，限位器卡得死死的。
回到客廳，中介正滔滔不絕地說著裝修花了多少錢、用的都是環保材料。
瑾寶听得認真，不時點頭。
過了大概十分鐘，中介接了個電話，說去樓下等他們，先讓他們自己看看。
門關上後，瑾寶走過來，站到陳初旁邊，看著陽台外的天空︰“你好像不太喜歡這家。”
“通風不好。”陳初說，“而且臥室窗戶開不大也關不緊，兩棟樓之間的距離太近，對面的人能看見你，你也看得見對面。”
瑾寶沉默了兩秒，轉頭看他︰“你在擔心什麼？”
“隱私。”陳初說，“你一個住，窗戶打不開也關不上，別人卻看得進來。”
瑾寶靜靜听著，等他說完了，才輕輕點了一下頭。
“那就第一家吧。”瑾寶聲音里帶著一種篤定，“我給劉姐打電話。”
他們下樓的時候，中介還在門口打著電話，看到兩人下來後，掛斷了電話。
瑾寶對著中介客氣的道了聲謝，說再考慮一下。
中介也說不著急慢慢看。
走出小區大門，天已經有些偏西了。
兩人並肩走在人行道上。
“想吃什麼？”瑾寶問，雙手插在口袋里，走路的步子比剛才輕快了一些。
陳初想了想︰“你請客，你定。”
“好吧。”瑾寶笑著看了他一眼，步子輕快地往前走了兩步，轉過身倒著走了幾步，對著他，“前面有個地方，保證你沒去過。“
陳初跟上她的步子︰“什麼地方？”
“到了就知道了。”瑾寶轉過身，沒再倒著走，語氣都多了一點跳躍的聲音。
他們沿著人行道一直往前走，穿過一個紅綠燈路口，拐進了一片老居民區的巷子里。
瑾寶在一棟居民樓前停了下來，指了指一樓一個亮著燈光的窗子︰“就這兒。”
陳初看了一眼，上面寫著家常菜三個字。
“你是怎麼找到這個地方的。”陳初問。
“有一次路過的時候聞見了香味。”瑾寶已經走到了門口，回頭沖他招了招手，“老板是兩口子，做了二十多年了。沒有招牌，沒有菜單，就幾道固定的菜，做什麼吃什麼。”
陳初跟著她走進去，里面擺放了四五張桌子，裝修也比較簡陋，牆上還掛著一幅畫。
老板是個瘦高的男人，腰上系著一條圍裙，從廚房里探出頭來，看見林瑾進來問︰“小姑娘又來啦？今天帶朋友了？”
“嗯，帶了個弟弟。”瑾寶自然地拉開靠里的一張小桌坐下，“李叔，今天有什麼？”
“排骨湯炖了一下午了，清蒸魚還有一條，菜心也有，今早剛買的。”老板拿了兩個玻璃杯，倒了兩杯熱茶端過來。
“那就排骨湯、清蒸魚、炒菜心。“瑾寶說，“米飯要兩碗。”
“好 。”老板轉身進了廚房，很快傳來切菜聲。
“這地方確實挺安靜的。”陳初說。
“嗯，有一次備課忘記吃飯了，就想著出來看看有沒有什麼地方，結果轉到這片巷子里，聞見香味就停下來了。”瑾寶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她說話的時候，眼神落在茶杯里，像是在回想那個傍晚。
“後來就常來了。”她說。
“挺好的。”陳初說。
“什麼挺好的？”
“這地方。”陳初看瑾寶，“坐下來不用點菜，老板知道做什麼。吃完就走，不用想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