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第一节课。
周建国迈着步子走了进来。
“没写试卷的，后面站着去。”
刘磊愣了一下。
他本以为周建国会像其他老师一样，先训话，再杀鸡儆猴，最后不了了之。
没想到这个数学老师是个狠人，上来就是无差别AoE伤害，连前摇都没给。
他想着能不能浑水摸鱼，但是又看了一下旁边啃鸡爪的韩娇。
刘磊嘴角抽了抽。
想了一下，就站了起来，走向后排，直接站了一节课。
我靠了。
满打满算来八班才二十四小时，他就已经站了两节课了。
再这么下去，后排墙角不得给他安排个专属座位？
下课后，刘磊拖着发麻的腿回到座位，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要不以后我也抄一下？
......
翌日清晨。
谢景禾站在镜子前，嘴里叼着牙刷，眼皮总跳。她用手指压了压，依旧是突突突的跳。
“封建迷信不可取.....”
她含糊不清地说着着，吐掉嘴里的泡沫，捧起一把冷水泼在脸上。
洗漱完毕后，她拖着困乏的身子，熟练的走向了隔壁陈初的家。
谢景禾：“好困呀！要是能有人做一下早饭就好了。”
陈初头也没抬：“你哪天不困？除了睡觉时间，我看你都在困。”
谢景禾理直气壮：“放假的时候就不困！”
陈初：“......”
谢景禾拿起镜子照了照，“陈初，你说眼皮一直跳，属不属于封建迷信呀？”
“那要看是左眼还是右眼了。”
“左眼就是可信的，右眼就是封建迷信。”
“两个都跳呢？”
“那你肯定是昨天晚上熬夜打游戏了！”
两人吃完早饭，准备上学去了。
谢景禾又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皮，左边跳完右边跳，跟打地鼠似的，摁下去又冒出来。
“陈初，你说我今天是不是要倒大霉啊？”谢景禾一脸生无可恋，“我这眼皮从起床跳到现在，就没歇过。”
陈初锁好门，跨上山地车：“你要相信科学。眼皮跳，大概率就是昨晚没睡好，加上早饭吃太咸。”
“……你才吃太咸。”
“我煮的粥，咸不咸你不知道？”
谢景禾哑了火，小声嘟囔：“那也可能是我用脑过度。”
“你昨晚打游戏到几点？”
“十一点半。”
“凌晨一点你还显示在游戏中。”
谢景禾：“你能不能不拆穿我？”
陈初没说话，那意思很明显：不能。
两人踩着清晨的凉风往学校方向去。
路上已经有不少的学生，三三两两，有背着书包狂奔的，也有边走边往嘴里塞包子的。
谢景禾正想着今天上午补几节课觉。
......
男生宿舍里。
闹钟的铃声响了起来，林志成露出痛苦之色，快要入冬了，被窝越来越难以挣脱。
但，使不得。
闹钟的铃声把男生宿舍里都叫醒了。
“谁他妈定的闹钟……”上铺传来一声哀嚎，被子蠕动了两下，又没了动静。
太冷了。
这天气跟闹着玩似的，昨天件还穿外套就行，今天就恨不得把棉被焊在身上。
“起了起了，再不起学生会的人要杀到宿舍来了。”林志成闭着眼睛喊了一嗓子，声音有气无力，显然自己也没打算起。
宿舍里一片死寂。
过了半分钟，吴齐坐了起来。
迷迷糊糊走了下了床，眯着眼往卫生间飘，路过郑文床铺时，脚步顿了一下。
被子已经叠好了，床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郑文呢？”吴齐打着哈欠问。
林志成把自己裹成一条春卷，只露出个脑袋，含糊应道：“应该先走了吧。”
“这么早？他上哪儿去了？”
“鬼知道，昨天半夜我起来撒尿，还看见他窗帘缝里透光。”
“那是他的发型。”
等几个人收拾完，准备去食堂觅食，结果小凉风一吹，冷得人直缩脖子。
林志成提议到：“算了，大课间在去吃饭吧。”
“同意。”
“+1。”
林志成和吴齐，石晓几个人往教室走去，推开教室后门，一眼就看见了在课桌上发奋图强的郑文。
他左手边堆着几张写满的草稿纸，右手握笔，正在一张试卷上刷刷刷地划拉。
林志成走过去，低头一看。
好家伙。
数学试卷。
郑文在做数学试卷。
“我靠？”林志成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郑文，你他妈大早上不睡觉，跑来教室写试卷？”
郑文头也不抬：“嘘，别吵，这道题我快算出来了。”
吴齐凑过来看了一眼他写的试卷，又看了看他的草稿纸，脸上露出一种“这人是不是中邪了”的表情。
“郑文，你怎么染上学习的病了？”
郑文终于抬头，“我这是发奋图强，从我做起，从现在做起。”
林志成和吴齐对视一眼，异口同声：“你有病。”
郑文懒得理他们，把最后几个数字填上，长舒一口气，拿起试卷站了起来：“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懂个屁。我去找陈初对下答案。”
“对答案？”林志成转头对吴齐说，“我赌他这张卷子，我用脚踩几下答题卡都比他对的多。”
“我跟你赌。”
“赌什么？”
“大课间的早饭。”
两人跟了上去。
陈初刚拿起手机，就看见郑文拿了一张试卷走了过来。
“陈哥，帮我对对选择题答案呗。”郑文把自己的卷子递过去。
陈初接过卷子，扫了几眼，又抬头看了郑文一眼，沉默了两秒。
“你确定要对？”
“对！今天我特意早起了半个小时做的试卷。”
陈初没再说话，开始给他看下对下选择题。
“第一题……错了。”
“嗯。”
“第二题……也错了。”
“嗯。”
“第三题……你这是b还是d？”
“b。”郑文的声音开始发飘。
“答案选d。”
“……”
“第四题，你是对的。”
郑文眼睛亮了一下：“看吧！我就说——”
“第五题，错了。第六题，错了。第七题……你空着？”
“不会做。”
“空着不算错，但也对不了。”陈初继续往下扫，“第八题，错了。第九题……”
郑文已经不忍心听了。
“郑文，”林志成语重心长的说，“你老实告诉我，你他妈是不是把选择题当填空题做了？”
“放屁！我认认真真算的！”
“那你解释解释，十二道选择题，你对了几道？”
郑文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陈初帮他回答了：“对了一道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草！”林志成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你他妈真是个超级大卷狗！一大早爬起来写试卷，我还以为你要考清华呢，结果就对了一道！！”
吴齐也在旁边补刀：“郑文啊，咱就是说，下次蒙题的时候，能不能让脚来踩答题卡？我怀疑踩出来的正确率都比你这个高。”
“你们懂什么！”郑文挺着脖子，“失败是成功之母！我这是积累经验！”
“那你妈挺多的。”林志成嘴快。
“滚！”
郑文已经麻了。
他坐回座位上，把那张只对了一道题的数学卷子进行物理销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