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
孙青阳不知道他从哪弄来了一块不孕不育的广告小镜子，巴掌大，边角还印着“专业男科，重振雄风”几个字。
他对着脸照了又照，看了又看，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叹了口气。
“美色竟令我如此憔悴！今日起戒.....”
刘符华正趴在桌子上补觉，“真戒吗？”
孙青阳沉默了一瞬，把镜子放在桌子上。
“明天.....后天开始吧，这两天高兴。”
“你哪天不高兴？”
“今天特别高兴。”孙青阳理直气壮，“回家庆祝一下，谁家过年不吃顿饺子？”
刘符华眯着眼看他：“你上周就说戒了，上上周也说了，上上上周也说了。你搁这儿搞戒色博主打卡失败合集呢？”
“那不一样，之前是意志力不坚定。”
“这次呢？”
“这次是客观条件不允许。”孙青阳解释道：“我要是现在戒了，那些刷到的小视频谁看？人家辛辛苦苦拍出来，没人欣赏多浪费。”
刘符华沉默了两秒，缓缓开口：“我替那些小视频谢谢你，考虑得真周到。”
“那可不。”
“你说我是不是长皱纹了？”
“你那是熬夜熬的。”
“胡说，我从来不熬夜。”
孙青阳却把镜子往刘符华面前一放：“别睡了别睡了，你看看哥这张脸，是不是比昨天又帅了一点？”
“滚。”
“你就看一眼。”
“不看。”
“为什么？”
刘符华抬起眼，“因为我知道你下一句要说什么。”
“什么？”
“你要开始问，咱班女生是不是暗恋你。”
孙青阳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其实我最近发现，李青雪上课老往后看，你说她是不是——”
“放屁！”
孙青阳啧了一声，又对着那面不孕不育小镜子端详起来，越看越觉得自己确实憔悴了。
“要不先戒一半？”
......
第一节，语文课。
宁宝上课最喜欢讲一八卦了，通常是十分钟讲课，十分钟提问，十五分钟八卦，还有十分钟溜达。
铃声刚响，哒哒哒的小碎步的声音传了过来。
“上课！”
“起立！”
“老师好——”
“坐下坐下。”
宁宝却已经进入了状态，课上得飞快。
高一的内容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但宁宝讲的随意，因为她知道，重点从来不在课本上。
接着宁宝开始提问了。
宁宝对着讲台的座位表看了一下，这样吧，给新来的同学一个机会，“刘磊。”
刘磊艰难的站了起来，他都快被挤死了。
“《短歌行》里‘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表达了曹操怎样的思想感情？”
刘磊想了一下：“表达了曹操想喝酒了，还劝别人也喝。”
全班安静了一秒。
宁宝笑容更盛：“你喝酒的时候会写诗吗？”
“那得看跟谁喝。”刘磊一本正经，“要是跟朋友喝，我也能整两句。”
“你给我整两句听听。”
“啊——朋友，喝！人生，短！”
“好湿好湿！”孙青阳在后排带头鼓掌，“直抒胸臆，慷慨激昂！”
宁宝又提了几个问题，接着开始了今天的重头戏。
“好，提问环节到此结束。”宁宝一拍手，话锋一转，“接下来咱们聊点课本上没有的。”
底下几个快要睡着的人，瞬间精神起来了。
“你们知道吗，昨天的时候学校请来的心理老师已经来了，估计这两天就开始。”
“老师，心理老师不是给高三做考前辅导？”有人问。
“不止是高三，你们高一的也可以去。”宁宝作为八班的心理课的老师，还是知道一点消息的。
“心理老师是男的还是女的？”有人直接抓住了重点。
宁宝看了一下提问的人：“女的，而且长的还很漂亮。”
话音刚落，教室安静了一瞬，随即炸了锅。
“我靠！”
“真的假的？”
“有照片吗老师？”
“叫什么名字啊？”
“这个嘛，你们直接去吧，应该是明天或者后天开始讲课，到时候会去大教室，给你们讲解一下。”宁宝说。
“讲解什么？心理学知识吗？”赵齐问。
“就是高中生常见的心理问题啊，压力调节啊，人际关系啊之类的。”宁宝看了底下人，“说白了，就是教你们怎么在高中别把自己逼疯。”
宁宝继续讲：“讲解完成后，你们要是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可以单独去找。据我所知，人家是专业的，这可是校长花了很大代价才请来的，要不然人家才不来咱们这小地方。”
“校长下血本了啊？”孙青阳顿时来劲了，“那我更不能浪费了，必须去请教几个问题。”
很快一节课就过去了。
“叮铃铃——”
宁宝拿起课本，准备走出教室。
忽然，回头冲着全班嫣然一笑。
“明天晚自习我来上这周的心理课，有什么小秘密可以给老师说哦。”
说完，宁宝眨了眨眼，一个干脆利落的wink。
教室里安静一下，然后狗叫声一片。
“那就明晚见咯，各位。记得把你们的小烦恼小秘密都准备好，过期不候。”
说完，她转身出了教室，留下一屋子被击中的少男少女。
......
谢景禾就凑了过来，歪着小脑袋问。
“陈初，你说心理课是干什么的？”
“字面意思，讲心理健康的。”
“我还以为能教点看穿别人心思的技能呢。”
谢景禾接着问：“你说什么样的人有心理问题吗？”
陈初：“上课睡觉，放学回家打游戏的。”
“天哪！我有心理问题。”
陈初看着夸张的谢景禾有些无语。
“你确定你是？”陈初说，“你明明是上课打游戏，睡觉，回家接着打游戏，睡觉。”
“那更严重了！”谢景禾双手捧脸，“陈初，我是不是已经病入膏肓了？我是不是需要马上约心理老师？我是不是要成为八班第一个被心理辅导的对象了？”
“你排不到第一。”陈初平静地说。
经过几个月的了解，八班的人，三分之一有病的，三分之一乐子人，三分之一的正常人。
“凭什么我不是第一？我有时候还看漫画呢！”谢景禾理直气壮。
陈初沉默了一下：“这种事不用这么自豪地说出来。”
“我这是诚实！”谢景禾昂起头，“心理老师说了，敢于面对自己的问题，就是痊愈的第一步！”
“人家还没说，是你自己说的。”陈初叹了口气，“而且，你这不是敢于面对问题，你是把问题当勋章挂身上。”
“陈初，你——”谢景禾假装受伤，捂着胸口，“我也需要心理疏导，快帮我看看。”
“我不是心理老师。”
“可你比心理老师还管用呀。”谢景禾又凑过来，整个人往陈初身上靠，“陈初，你说我上课老想睡觉，是不是因为昨晚打游戏太晚了？”
“你知道还问我。”
“可我就是控制不住嘛。一回家就忍不住开电脑，一开电脑就停不下来。”谢景禾掰着手指，“星期一二三四五，天天如此。”
“所以你是在跟我炫耀吗？”
“我在忏悔！”谢景禾握紧拳头，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我决定，今晚开始，回家先写作业！写完作业再打游戏！”
“可是，你没有写过作业，你写的都是我的。”
谢景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