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校园褪去了白日的燥热，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上，两人说着明天的心理课。
晚自习最后一节课的时候，宋其华来了，说明天上午三四节课，改成心理课。
在学校的大教室里开。
想去的同学可以去，不想去的同学可以在教室里面上自习。
“陈初，你明天去听吗？”谢景禾问。
“我有没有心理问题。”陈初说。“你想去？”
“我吃得好，睡得好，玩得好，哪有什么心理问题。”
“其实我有点好奇。”谢景禾忽然说，“心理老师到底怎么上课。是不是真的像电视里那样，让你坐沙发上，然后问你‘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那是心理咨询，不是心理课。”陈初说。
“那心理课干什么？”谢景禾问。
“讲一些常识，做点小游戏。像今晚那些，差不多就是预热。”陈初说。
“那没意思。”谢景禾说，“游戏还有奖品吗？不会又是棒棒糖吧。我今晚吃太多了，明天想换点咸的。”
“你就不能想点别的？”陈初说。
“吃的就是最大的事。”谢景禾理直气壮。
陈初摇摇头，不再说话。
.......
第二天。
第一节下课后，几个人吹这牛逼。
“大新闻！大新闻！”
石晓从方向一路小跑过来，他一边喘气，一边说。
“什么大新闻？”孙青阳第一个从栏杆上直起身。
“刚刚我去上教师厕所回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美女！”石晓压低声音，“穿着黑丝，戴着小眼镜，怀里还抱着个文件夹。那腿，那腰，那气质——卧槽了。”
“卧槽！”孙青阳瞬间来了精神，“哪呢哪呢？现在去还能看到吗？”
“应该还在行政楼那边，我刚看到的时候，她正往综合楼走。”石晓扶了扶一下带歪的眼镜，“我本来想跟上去多看两眼，结果她好像回头了，我就赶紧溜了。”
“你他妈跑什么？她还能吃了你？”吴齐恨铁不成钢。
“你不知道，她那种气场，我都不敢靠太近。她往那一站，跟老师似的。”石晓说。
“老师？”林志成挑了挑眉，“你是说，她是老师？”
“看着像。”石晓说，“三十多岁吧，穿得挺正式的。小西装配黑丝，就是电视剧里都市丽人那样。”
“都市丽人？”孙青阳乐了，“石老师，你他妈还会用这种词了？”
“我这是电视剧看多了。”石晓说。
........
第二大课间，快上课前几分钟。
宁宝刚进教室，人被吓了一跳。
“你们怎么无精打采的？”
她走到门口看课表，好奇问道。
“你们大早上数学连堂啊？”
“老师，上节课是英语课。”
“英语课？”宁宝颇为惊讶，“既然是英语课，你们怎么全都一副精神萎靡的样子？”
她拿着小包往讲台上一放，正想再调侃两句。
一个女生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说年级里通知了，每个班要选两个人，一男一女，去大教室参加心理课，说是充充门面。
说完，人走了。
八班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谁也不想承认自己心理有问题。再说了，就八班这个氛围，能有啥子问题？
大家每天吃吃喝喝，吹牛打混，快乐得像养殖场里散养的鸡。
要说真有问题，那也不是心理问题，是智商问题。
除了刘磊。
他昨晚还偷偷搜“煞笔同桌像头肥猪一样，爱吃辣条怎么办？”。
“你们班没有人去吗？”宁宝站在讲台上，看着下面一片装死的人。
“老师，我们班哪有问题啊？”林志成大声道，“大家注意力都在学习上。”
底下响起一阵心虚的咳嗽声。
“那你们班怎么去？”宁宝似笑非笑，“要不随便选两个去不就行了？”
“老师，你抽两个呗。”有人提议。
“对，你抽，抽到谁算谁。”郑文跟着起哄，反正他觉得自己没那么黑。
“行。”宁宝说着，打开了投影仪，找到随机抽选的东西。白板上跳出两个不断翻滚的名字，全班屏住呼吸。
“停。”
第一个，陈初。
“哦——”有人开始起哄。
陈初面无表情。
谢景禾在旁边小声说：“陈初，去吧去吧，我等你回来给我讲。”
第二个，李青雪。
“呜呜——”起哄声更大了。
李青雪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起身。
她长得文文静静，是那种不爱说话但人缘挺好的类型。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室。
宁宝看着自己的手气，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心想，要不自己也去看看热闹？
现在又是一个机会，可以近距离的观察一下，两人明明是一个初中的，怎么高中就好像是陌生人一样。
上课铃响了。
可刚过了几分钟，孙青阳忽然举起手：“老师，我肚子疼，想去厕所。”
宁宝抬头看了他一眼，点头示意。
孙青阳捂着肚子，一路小跑出了教室。
宁宝心里还纳闷：跑这么快，是怕拉到裤子里？
又过了两分钟，郑文也举手：“老师，我也肚子疼，想去厕所。”
“嗯。”宁宝批了。
接着，刘磊一个接一个，全以“肚子疼”“胃不舒服”“去接水”“去卫生室拿点药”为由往外跑。
前前后后出去了五六个人，个个脚步匆匆，脸上写满“我要出去办大事”。
宁宝有些好奇了：“怎么今天肚子疼的人这么多？”
林志成看着跑出去的人，心里门清。
这哪是肚子疼，分明就是想去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心理问题，但又不想被别人知道。
今天早上的时候，这几个人就已经开始预热了。
有人突然穿上了校服外套，平时连拉链都不拉的。
还有的戴上了眼镜，比如石晓那种五块钱的地摊货，居然装了文化人，一看镜片都没有。
还有的直接戴上了口罩，说自己感冒了，怕传染。
林志成当时就笑了。
这几个人，平时上课不是睡觉就是吃打游戏，今天倒是装起来了。
“石晓，你不去？”林志成小声问。
“我去什么？”石晓说，“我又没病。”
两分钟后，宁宝站在讲台边，装模作样地翻了翻课本，清了清嗓子说：“大家先自己看会儿书，老师去趟办公室。”
办公室里。
宁宝一进门，她先把头发散开，三下两下扎了个马尾。
再戴上眼镜，把帽子往头上一扣，直接变成了高三苦逼学姐。
宁宝拉开办公室门，左右看了看，然后低着头，快步朝心理大教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