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
陈初在前面走着，李青雪落后半个身位
李青雪看着陈初，欲言又止。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和他的关系变成了这样。好像是开学的时候，好像是来宁州上学的时候。
反正等回过神来，两个人已经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走在同一条路上，却像隔着一条河。
有好几次她都想问一下。
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喉咙像被人拧住了，发出的全是沉默。
几分钟后，到了一号楼另一个入口前。
李青雪有些意外。
心理讲座的入口居然设在这里，而不是高三教学楼旁边。
她心里嘀咕：不知道高三的学习压力大吗？怎么不把心理咨询室放他们楼下。
陈初抬头，看了一下这个入口。
窄小，阴暗。
心理咨询室入口放在这里，谁他妈不怕？没病的人进去，都能走出点病来。
李青雪有点紧张了。
她没想到一号楼还有这样一个入口，像从旧电影里抠出来的。
她下意识往陈初那边靠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进去后，依旧是锈迹斑斑的门，
这地方的氛围实在太过压抑，饶是心理变态的人进去，也有点想要体验一下地心引力的关怀。
学校是不是有点大病啊？
没心理问题的人进来，都变成有问题的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学校每年有KpI呢。
忽然，走廊尽头冒出一个人影。
似乎是一个女老师，看了一眼那头的两人，温声问道。
“参加心理讲座的？”
“是，老师。”李青雪小声的说到
“行，那过来吧。”女老师嗓音温柔，和坏女人宁宝完全两个死样。人比人，得换。
走到走廊尽头才发现，这心理咨询室别有洞天。
学校确实花了一大笔钱建设心理咨询室，这一股浓浓的甲醛味道，不知道以为让学生进来吸甲醛呢。
“呕——”李青雪差点yue出来，连忙捂住口鼻，转头一看。
陈初已经进会议室了，她连忙跟了进去。
好在心理会议室很大，比外面那条阴间走廊好了不止一个维度，进去也没什么味，应该是早就装好了。
砰砰，多媒体台上。
心理咨询老师拍了拍弯曲的麦克风，顿时环绕音响滋啦一下。
“都来齐了吗？额，签到表已经传下去了，来了的同学做一下签到哈。”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周，叫周念，大家可以叫我周老师。”
“我们以朋友的身份相聚在这里，今天的主要内容是开一个心理讲座。”
周念还在台上互动，顺便放了一波ppt。
陈初找了个靠后排的位置坐了下来。这次他就是来凑数的。签到表传过来，他随手写了名字。
李青雪看见陈初找了个位置，犹豫了一下，也跟过去，坐到了陈初旁边。
以前都是陈初主动坐在她旁边，现在反过来了。
......
另外一边，孙青阳也偷偷摸了进来。
进来的时候看到那个大铁门，他也吐槽了一句：“这煞笔学校把心理咨询室放在这里，是怕来的人太正常吗？”
再往里走，那阴森楼道让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进来的人一看，没问题的也都有了。
孙青阳走到门口，看见有个女生坐在那儿玩手机，便凑过去问：“同学，这里是心理咨询室吗？”
门口玩手机的女同学抬头，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戴着眼镜和帽子的男生，点点头：“是，你签下到吧。”
孙青阳拿起笔，低头在签到表上写了个“高一九班，李开”。
老熟练了。
上次学校门口抓迟到，他写的也是九班的人。叫李开，名字挺好写的。
这个时候，周念还在讲着ppt，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幼儿园小朋友。
孙青阳找了个空位坐下，问旁边的女生：“同学，这是刚开始吗？”
旁边人看向孙青阳，见他什么都没带，好奇道：“同学，你怎么什么都没带呀？”
“带什么？”孙青阳一愣。
“本子呀，好记录一下。”女生扬了扬手里的笔记本。
孙青阳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我有玉玉症。”
旁边人懵了，不知道这人想说什么。
“然后呢？”
“我都玉玉了，还要带什么？”孙青阳无语，“谁说我，我立马完成学校今年的KpI。”
旁边女生：“……”
她默默把笔记本往自己这边收了收，又往外挪了半个座位。
......
孙青阳不以为意，靠在椅背上，开始打量四周。
他本来只想知道自己有没有心理疾病的，结果发现这地儿比他想象中有意思多了。
长桌、软凳、暖灯，讲台上还有个白色的小音箱。
周念穿着小西装，头发柔顺地垂在肩上，说话时偶尔笑一下。
孙青阳心想，这跟宁宝确实不是一个画风。
他想的正出神，旁边的女生突然小声问：“你真的有玉玉症吗？”
孙青阳沉默了一下：“真的。我已经玉玉的好久了，不过我的玉玉是间接性玉玉的。”
女生：“……”
她觉得自己今天来这地方，可能是个错误。
讲台上，周念翻到下一页ppt，抬头微笑道：“我知道有些同学是带着好奇来的，甚至有人觉得自己只是来凑数的。没关系。今天我们不谈病，不贴标签。只要你们坐在这里，就已经很好了。”
李青雪低着头，手指捏着袖口。
孙青阳则小声对旁边女生说：“这老师比我妈还会说话。”
女生已经彻底不想理他了。
这人特么的有玉玉症她当场把自己的笔记本给吃了。
开口就是“玉玉症”，闭口就是“玉玉症”。
“同学。”孙青阳忽然凑过来，“你一直不说话，是不是也是玉玉症？”
“我没有。”女生深吸一口气，“我只是在忍。”
“忍什么？”
“忍你。”
孙青阳不以为耻，反而笑了：“那说明我成功了。心理讲座嘛，就是要有情绪波动才有效果。你看，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想打我？”
“是。”女生说。
“那说明你的情绪被调动起来了。”孙青阳一本正经，“这老师讲得不错。”
女生：“……”
她现在不仅想把笔记本吃了，还想把桌子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