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孙青阳实在是冻得受不了了。
“邓放，你他妈是真不会啊。”孙青阳缩着脖子，把球夹在怀里，拼命搓手。
邓放确实不会。
但邓放看篮球的眼神，是炽热的。
那眼神，像在看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球皮上的纹路，打气的孔，还有磨得发白的那几块地方，他全看得认认真真。
......
男生宿舍。
孙青阳推门进来。
郑文从床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乐了：“哟，这不体育健儿吗？怎么冻成孙子了？”
“滚。”
“你不是说男人就该在冷风里打球吗？”吴齐躺在被窝里，只露出半张脸，“怎么才打这么一会儿就上来了？体育精神呢？”
“精神个屁。”孙青阳说，“我命都快没了。”
孙青阳站在男生宿舍楼的窗台边上，俯瞰着楼下的一草一木。
林志成看着他，忽然问：“怎么样，要不要转宿舍？正好我们宿舍里面还有个位置。”
孙青阳转过头，目光扫过整个宿舍。
上铺的被子团成个球，桌角立着半瓶没盖严的可乐，门边那个塑料盆里，几双袜子泡得发胀，水面上还浮着层白沫。
一看就是泡了好久没有洗的。
“算了。”孙青阳坚强地挺直了腰板，“我觉得走读挺好的。”
......
下午上课前。
大家老老实实的待在座位。
前排的李青雪看着试卷，手里的笔一直没有动，停留在第一题。
上午的时候和陈初对话还历历在目。
他并没有不回答她，而是像一个正常的同学那样，她问，他答。
这比不说还让她难受。
不说话，证明还在乎。
因为有情绪，所以才会沉默。因为在意，所以才会别扭。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所以才会选择什么都不说。
可陈初今天很正常了。
正常得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正常得好像她只是一个普通同学，一个顺便坐在一起听心理讲座的同学。
每一句都礼貌，每一句都平和，没有温度，也没有情绪。
她忽然想起初中那时候。
陈初给她讲题，会帮她把解题的思路一点一点的教给他。她跟人吵架，他会站在她前面。
那时候的陈初，会生气，会板着脸，会因为她忘带伞而把伞塞给她，然后自己淋着雨走。
李青雪盯着试卷上的第一题，那个英文字母越来越模糊。
她眨了一下眼，硬生生的把眼泪憋了回去。
可原来最让人难过的，不是他恨她，也不是他不理她。
而是把她当成一个普通的、无关紧要的人。
“李青雪。”旁边有人叫她。
她抬头来，是唐兰。
“你怎么了？”唐兰小声问，“眼睛有点红。”
“没事。”李青雪连忙笑了笑，“昨晚没睡好。”
“哦。”唐兰没再追问。
......
座位上，刘磊看着旁边正往脸上涂粉的韩娇。
他直犯恶心。
韩娇手里攥着个粉扑，对着那面小镜子，啪啪往脸上按。
脸上白一块黄一块，像正在刷墙，还没抹匀。
她自我感觉倒是挺好，涂一下，歪头照照，再涂一下，还抿抿嘴，像在拍什么美妆广告。
刘磊别过头，靠在桌子上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上午的时候心理老师讲了，不要用异样的眼光看向周围的同学。
回到座位前，他还觉得老师讲的挺有道理的。
现在看来简直就是胡说八道，玛德，看上一眼直接减寿十年。
“妈的，减阳寿了！”他小声嘀咕，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但刘磊偏偏带点强迫症。他就是想看看韩娇抹完是什么样子的。
像人看见了路上的坑，明知会崴脚，还是忍不住瞄一眼，或者直接上去踩上一脚。
他时不时侧目，看一眼韩娇壮硕雄伟的背影。
韩娇最近又胖了。
具体多少斤不好说，但少说也有二百多。
她坐的那把椅子，已经隐隐有些变形的趋势。
看一眼，刘磊表情痛苦。
再看一眼，更痛苦。
韩娇这粉拍的正起劲。
“啪啪啪——”
声音一下一下，拍得他头皮发麻，差点原地爆炸。
“娇娇，刘磊在偷看你。”
后排的刘燕提醒道。
韩娇动作一顿，她转过头去，正好对上刘磊那张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猥琐脸庞。
那一瞬间，刘磊觉得自己像被一头发怒的肥猪锁定了。
“我是你得不到的女人！”
周围瞬间安静了。
大家顺着韩娇的眼神望去，目光齐刷刷落在刘磊身上。
刘磊整个人都僵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你偷看我。”韩娇站了起来，肥胖的身躯直接把刘磊罩了一半，“你是不是觉得我漂亮？，想要得到我。”
刘磊：“？”
韩娇继续大声说道：“你也不看看自己的猥琐的脸，就你这样的也想和我谈恋爱。我告诉你，不可能！我韩娇是你一辈子都追不上的女人！”
刘磊试图站起来。
“我不听！”韩娇一甩头，脸上的粉像雪花一样往下掉，“你的眼神已经出卖了你。你刚才看我的表情，又痛苦又渴望，我懂。那是爱而不得。”
“别掩饰了。”韩娇说，“我见多了。从初一到现在，追我的人能排到校门口小卖部。你这种的，只能算末流。”
“我他妈压根没想追你！”刘磊终于憋不住了。
韩娇根本不信，她抱起胳膊，居高临下的看着刘磊：“随你怎么说。反正我的心，你得不到。”
刘磊嘴唇哆嗦了一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刘燕更是直接补了一刀：“刘磊，你要不先照照镜子？韩娇刚才那话，好像也没说错。”
“我照你妈！”刘磊骂道。
“急了。”刘燕看向韩娇说。“娇娇你看，他急了。”
韩娇看刘磊那副面红耳赤、百口莫辩的模样，更认定自己说中了。
她坐回去，从桌子里摸出包辣条，撕开包装，边嚼边说。
“刘磊，以后别偷看我了。要看，就光明正大地看。姐给你这个机会，但别想太多。”
“我他妈再也不想看了！”刘磊几乎是用吼的。
“你吼什么？”韩娇看了他一眼，“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